「我不喜歡我的工作,也不喜歡杭城,杭城總是在下雨啊,今年算好的了,去年連下了三個月,煩都要煩死掉。
「……我老家不太下雨的,也比杭城更有人情味,你知道我為什麼要來杭城嗎?
「因為我爸媽說只要我保送大學,就帶我來杭城畢業旅行,但之前跟你說過,他們在高考那天去世了。
「但總要畢業旅行的嘛,所以我就自己一個人去看了雷峰塔,爬了南高峰,……真沒想到啊,杭城的市中心居然是景區。」
他的霍湘是一個禮貌的人,截至目前都沒鬆開他的手,也沒推開他,仍被他的影子覆蓋,仍用深灰色的眼睛看他。
手心開始出汗了,他得加快時間。
「當時我本來打算逛完就去自殺的,」他的聲音開始發抖,為了掩飾,說完後他乾澀地笑了一下,「不過西湖沒那麼容易淹死,有些地方水很淺……」
「總之……」他給自己鼓了鼓氣,「我沒自殺成功,還被陸超撿到了,並且在野合聽到了你的歌聲。」
這要比他在舞台上發言緊張萬倍,他甚至覺得不用說下去霍湘都知道自己是要表白。
但他一定要說出口:「然後我就愛上了你。」
霍湘的眼皮跳了一下,陶權加重了握住霍湘的力度:「等我說完!」
「不是喜歡上你,是愛上,沒有誇大的成分,如果有比愛這個字更……」他想不出來合適的形容,「更準確的話,我就會用那個字。」
「霍湘,我愛你,想得到你,所以我沒改變任何你留下來的擺設和習慣。我希望你回來之後發現這裡什麼都沒變。
「我一直在野合等著你。
「……後來有一天我等不及了,就想主動去找你,所以我去參加選秀。」
有些話說出來後,反而讓人變得更加堅定,陶權仍然注視著霍湘的眼睛,仍然笑著。
「很不湊巧,我被關起來的四個月,你突然封麥了,我就打算先發展事業,等你復出。
「可我可能比我自己想像中的還要愛你,根本等不了那麼久……」
霍湘澄澈的眼睛動了兩下,有那麼一瞬間,陶權覺得他已經跟霍湘過完了一生。
「是不是說得太多了……」他們的雙手已經被陶權出的汗裹挾,陶權能明顯感覺到霍湘手上因彈吉他留下的繭,他小心翼翼地感受著它們在自己手心摩挲。
「我手上也有很多繭。」他說,「是我打籃球留下的。」
「我其實沒那麼凶……」他說。
淚失禁讓陶權的表情看上去無比哀傷,他攥緊霍湘的手,他環著霍湘的腰,他說:「我說這些不是想要你的回應,你不要回應我,我不想被拒絕,……我知道我愛上你只是受不了我爸媽去世給我帶來的打擊,……我知道我愛著的不是真實的你,是虛構出來的你,……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也不會像衛天城那樣強迫你喜歡我,……我……我只是想說出來,我真的很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