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湘躺在旁邊的病床上,不知是什麼緣故,陶權沒能聽見霍湘的呼吸。
他顫巍巍從陪同床起身,伸手進霍湘的被窩,憑著溫度找到霍湘的手。
然後輕輕握住,感受著霍湘的脈搏,尋得一絲安全感。
早晨,霍湘徐徐睜眼,低燒已經徹底退了,不過後腦勺和嗓子眼還是有不適感。
他扭頭,富有垂感的駝色遮光簾透進一縷陰沉的日光,刺痛了眼眸,待他聚焦後,伸手找手機,卻發覺床單是濕的。
他心想不會是自己燒到尿床了吧,張手驚恐地亂摸,沒想到一把碰到陶權的臉,似乎也是濕的。
霍湘沿著陶權的顴骨一直摸到眼眶,終於得知是陶權在夢裡哭了。
他睡意瞬間驅散,困難地半坐身子,小心翼翼掀開蓋住陶權的被褥。
那縷陰沉的光照到陶權的腦袋上,霍湘對陶權髮型的印象仍舊停留在磚紅色和月光銀,一時沒習慣黑髮,居然有些想摸一摸。
他猶豫了一會兒要不要上手,陶權那邊動了,「唔……」
霍湘收回手,輕聲說:「早上好。」
陶權抬頭,吸吸鼻子,眯著眼,睏倦得像小動物,「早上……好。」說完胡亂地摸了摸床鋪,又摸摸自己的臉,「我咋睡這兒來了……欸……」
後面省略的應該是眼淚的事,霍湘沒問,說:「手麻了吧,趕緊自個兒揉會兒。」
陶權睡眼惺忪地點頭,活動手肘,極力解釋道:「哥,我真不知道咋睡到這兒的!」
霍湘想笑,打了個哈欠把笑意掩蓋,說道:「我相信你。」
陶權被哈欠聲感染,邊打邊起身,「哥你想尿尿不,……起得來麼?要不要我去找個夜壺來。」
這麼一說霍湘確實來尿意了,不過他不需要尿壺,「不用,你扶我去浴室吧,我正好擦下身子。」昨晚反反覆覆流汗,渾身都是濕的,難受得慌。
陶權很猶豫,主要他不知道該怎麼把霍湘弄起來,很怕不小心碰到霍湘的傷口,最後想了個辦法:把椅子拿進浴室放好,又把毛巾打濕擰乾放在洗手台,然後走到床邊,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哥,我直接給你抱進去行嗎?」
霍湘無語地看看浴室再看看陶權,都準備完了他還能拒絕不成,「行。」
陶權嗯一聲,彎身伸手卡進霍湘的後背和膝蓋,直接將霍湘公主抱起,半步一停地把霍湘抱了進去。
陶權動作很輕,霍湘傷口沒什麼痛感,坐到椅子上後調整身體,「隨便幫我拿套衣服,剩下的我自己來。」
「……你自己能行麼?」陶權說,完了趕忙解釋:「我沒有想占你便宜的意思啊,要不我幫你脫到內褲,剩下的你自己來,弄好了我再來給你穿衣服,行不?」
霍湘從鏡子看著陶權,他倒沒有想那麼多,只是不想折騰陶權。
他嘗試脫衣服,發現太高估自己了,一隻手完全不夠用,末了放棄掙扎:「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