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權抓起被子蒙住自己的臉,傳來悶悶的吼聲:「叫了!!」
逗逗小孩還挺有意思的,霍湘咯咯笑個不停。
陶權在他這裡一直是帶著身份的,晴姐看中的藝人,陸超撿到的弟弟,喜歡自己的人。
這段時間,尤其是他們一塊在松林里漫步的時候,他總是在想,能不能只把陶權當做陶權,沒有打上任何標籤的,一個萍水相逢的,黑曜石般的傻大個。
「哎權子哥,你說,要不我提前出院,去現場聽你唱歌得了?」
陶權又一腳踢開被子,聲音洪亮:「不了吧,你就待著看直播唄,等我忙完回來陪你出院,到時候根據你的身體情況決定要不要去現場。」
「那好吧。」霍湘的語氣帶有一些遺憾。
「什麼意思,你不想讓我陪你嗎?」
「我沒這麼說啊!」
「那好吧。」陶權笑道。*
元宵節當天,陶權準備去二樓的食堂找營養師拿預定的菜品。
他提前問過霍湘喜歡吃甜口的湯圓,但預定的時候還是讓人家捎了點精肉,想給霍湘嘗嘗鮮肉的。
東西天沒亮就會送到療養院,陶權趕了個大早。
天色和過去兩周一樣灰沉,整個世界籠罩著一層看不見的迷霧。
霍湘還沒醒,背對落地窗,後頸的脊骨凸出,隨著輕緩的呼吸上下起伏,陶權盯著看了會,輕輕關上房門。
營養師是個把大波浪紮起來的姐姐,戴著一副無框眼鏡,輕聲細語指導陶權不要把肉糜剁得太散,會丟失原有的營養。
假若換成平時,陶權鐵定不會在乎什麼丟失營養,但眼下是給霍湘吃的,他必須……不。已經……
已經不需要再強調他有多愛霍湘了。
陶權笑著說好,用麵團捏出一些劑子,他的手掌寬厚,搓出的湯圓比一般的大,營養師姐姐笑個不停,說這也太大了,都趕上小狗的爪子了。
陶權樂呵地瞧了一眼自己搓的湯圓,不僅大,還丑。
下鍋得回病房,不為什麼,就圖個儀式。
「你醒啦?」陶權提著東西進來。
霍湘正在疊被子,身體頎長得像床頭柜上的那枝白色洋甘菊,他轉頭,迎上正在踢鞋的陶權,視線定格在陶權手中的白色籠屜,「小籠……包?」
某些時候,正如這時候,霍湘講話的聲音會有一種罕見的稚氣,多半是尾音上揚導致的,能聽出他真的很關心到底那是不是小籠包,就像當初關心陶權到底有沒有把客人趕走那樣。
陶權看了一眼外表編有竹鳳凰的小籠屜,他怎麼就想到用這玩意兒裝湯圓了呢?真是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