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湘與其對視,面色不改,一如平靜的溪流,「嗯,陶權愛我。」
「那你呢,你愛他嗎?」薩比爾的的語氣則尖銳得像一把鋼刃。
「這個我暫時還不確定,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霍湘回答得很快。
「你吊著他。」薩比爾口吻不減。
霍湘想了一會兒,說:「可能吧?不過我想這個需要參考他本人的意見,等明天醒來你或許可以問問他。 我這邊的話,開始到現在都沒想過吊他,我很尊重他,如果你有這方面的疑問,也可以明天問問他。我相信他會給你一個準確的答案。」
剎那間,薩比爾最後一絲自尊被碾碎了。
這些對話里,霍湘沒有表露任何一絲情緒,卻把薩比爾的所有情緒打了回去。
薩比爾不理解,他的問題那麼刁鑽,為什麼這個人眼裡一丁點兒波瀾都沒有。
贗品在正品面前會黯然失色,正品應當自恃殊榮,投以睥睨,贗品應當自慚形穢,請降誅戮。
他聽說過很多霍湘的事,在衛天城家裡見過很多霍湘的照片,在他眼中,霍湘是冰魂雪魄的天山之子。可眼前——霍湘深顯疲頓,穿著起球的運動服,像司機一樣開著保姆車,車裡有令人噁心的皮革氣味,那懸於空中的車掛,破舊得看不清字樣。看到的景象明明萬分普通,卻激起薩比爾的萬分自卑。
他原以為當面質問兩人關係,至少能在霍湘臉上看到冷傲或鄙夷,可霍湘還以的竟是禮貌和耐心。
薩比爾低頭,而後又看向窗外的街樹,數十秒後,他帶著失望的目光緩緩看向後視鏡。
那雙罕見的灰色眼眸也盯著他,似是在傳達什麼。
薩比爾忽然就想起了故鄉的雪原。
那裡植被稀疏,四面環山,每年雪後初霽,會有大批藏羚羊遷徙至此,他曾有幸近距離接觸過一次,那天刮著大風,絨布圍巾飛舞,遮去他大半視線。
可他還是能看到那頭藏羚羊的眼睛,澄澈,無暇。
和此刻霍湘眼裡的一樣。
好了,他世界裡的不解之謎消散了,他不再有疑問,挪開目光,再次試圖從街樹上尋找值得欣賞的地方,「今天的事我不會跟天城說的。」
霍湘有些意外,「謝謝你?」說罷重新啟動車子,「你住哪兒?」
保姆車抵達高聳林立的公寓樓,薩比爾推開車門。
他說不出告別的話語,徑直走向公寓,身後,霍湘鑽到後車廂給陶權餵水,陶權很安分地張嘴,喝完埋進霍湘懷裡。
當薩比爾回頭的時候,看見陶權抬手去抓霍湘的胳膊。
即便醉到意識渙散,靈魂也能嗅得出來身邊的人是誰對嗎。手機亮起。
-衛天城:【董事會還沒開完,今晚助理接你。】
-薩sa:【好。】
兩小時後,龍井小洋樓。
霍湘把陶權從商務車背下來,高個子背起來不方便,他的速度很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