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他就是做了一個愚蠢的決定。
他根本不該帶陶權去那間教堂,他根本不配聽陶權唱歌。
霍湘抬眼,突然問道:「你愛我嗎?」
陶權看著他,目光堅定:「問的啥啊,我當然愛你!」
「可我還不愛你。」霍湘的語氣冷得像風雪街頭賣不出去的糖葫蘆,「如果我告訴你,你參加選秀的那張申請表是晴姐故意寄給你的,白象很早之前就選中你了,你的個人意志只是她們利用的方式;而你那些自以為汲汲營營的相處,也全在別人的監視下——你還愛我嗎?」
陶權的眼神浮現無辜的疑惑。
「如果我告訴你,我現在對你的喜歡,極有可能是在可憐你,而我不一定會為此進一步付出,——你還愛我嗎?」
陶權的眼裡寫滿恐慌。
「陶權,你炙熱得像一顆彗星,」霍湘說,「如果你是我,你難道不怕這顆彗星會有熄滅的一天嗎?」
「我不會啊!!」陶權激動喊道,「我永遠不會熄滅!」
「那我呢?」霍湘的表情苦澀得像那晚嘗到的甘草汁,「……你就不怕,我對你這一點點的喜歡,會在什麼時候,突然間熄滅嗎?
「你可以為了還沒得到的東西勇往直前,那如果你得到之後又失去了呢?你還會像之前答應我的那樣好好愛自己嗎?
陶權的眼神黯淡,還以沉默,他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霍湘扭頭去迎接亂吹的江風,清新的水草味吹進鼻腔,迅速腐爛。
衛天城砸店只是第一步,或許根本不用等到天亮,那段監控就會被衛天城拿來對付陶權。
多好的時機啊,泥濘詩意剛賣完巡演票,這個節骨眼是陶權最不能出事的時候。
為什麼去那間教堂之前沒想到呢?霍湘,你怎麼就沒想到呢?
還有甘草最後說的話,必須得承認,衛家確實可以讓他和陶權這種背無所靠的人無端蒸發。
要是陶權愛的是別人就好了。
霍湘睜眼,看著陶權。
陶權明顯被嚇到了,眼神失措,面部神經耷拉,一副很痛苦的模樣。
霍湘左眼分泌出一灘眼淚,但沒流出來,被他用眼眶鎖死了。
淚霧下的眼睛正變得有些鋒銳。
他已經給陶權的人生帶來了太多莫名其妙的執妄,不能再進一步毀掉陶權了。
霍湘眨了一下眼睛,眼眶裡的淚霧消失不見了,留給陶權的只有鋒銳的一道眼神。
「可能我是喜歡你的,但我不覺得喜歡需要什麼說法,我不在乎這種東西。
「……包括你對我的愛也是一樣。人活在世,感情可能是種無妄之災。
「我知道你在乎我,但其實對你來說,沒有我才是最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