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步不是他想的,是身體自己動的。
緊接著無名指也抽動了一下,這一下連通到心臟,心臟猛烈跳動,牽引至大腦,給他分泌了致死量的痛苦。
在24小時之前他剛搞清楚這種痛苦其實是喜歡。
「就算是看我可憐!!
「我……也可以接受的啊!!!
「就給我一個機會不行嗎?!
「就再多,可憐,我一點,不行,嗎?!!」
陶權喊著,蹲下,又快速起身,想自己擰掉自己的腦袋。
他抽泣著鼻子,但就是沒有眼淚。他看向霍湘。
霍湘也迎上陶權的眼睛,四目交接。
然後心裡的那種感覺變濃稠了,驅散了他其他所有的知覺,跳過所有繁複的步驟,帶了最終結論。
他喜歡陶權,不止百分之5,甚至可能已經愛上了。
他沒有做愚蠢的決定,只是說了愚蠢的話。
霍湘兩部上前,「陶權!」
眼前,陶權的一切行為被無限放大,那痛苦的表情,像是一條快餓暈過去的流浪狗,那顫抖不已的身體,蕭瑟得如同冬天最後一棵凋謝的柳樹。不會出錯的。
霍湘再也騙不了自己了。
這一刻什麼衛天城甘草,什麼白象什麼事業,全都滾。
重要的只有陶權,他想要的也只是陶權。
「陶權!!」霍湘大聲喊道。
然而陶權目光已然渙散,呆滯地望著錢塘江,繼而推開來到身邊的霍湘,「你怎麼能親過我又不要我?你已經親過我了啊……」
說完雙瞳又迅速聚焦,把霍湘烙印在眼中。
此刻的感受並不新鮮,曾出現在他每一個不想死掉的時刻。
又或許,他早該死掉的。
下一秒,陶權翻過橋欄。
霍湘眼疾手快,迅速抓住陶權的手,想把陶權拉出來。
陶權反抓霍湘的手,兩人挨在一起,緊緊挨在一起,卻隔著已經生鏽骯髒的金屬橋欄。
霍湘瞪大眼睛,大聲喊著陶權的名字,一手拽陶權的臂膀,一手抓牢圍欄,怕他掉下去。「陶權你聽我說!」
陶權埋到霍湘肩頭,終於哭出了眼淚,但說出口的話比此刻的風更平靜:「你對我的喜歡,還剩0.1對嗎?」
「別亂動!你先聽我說!!」霍湘嘶聲力竭。
陶權輕輕蹭了蹭霍湘的脖頸,「我要消耗這0.1的喜歡,問你一個問題。」
「你讓我先問!我求你了!」霍湘崩潰吼道。
錢塘江大橋無時無刻不是一道模糊的線條。
它似乎從誕生起就與車流相伴,汽輪的摩擦對它來說是家常便飯,這麼多年過去,它早就學會在紛雜的機械聲中,分辨哪些是江浪聲,哪些是飛鳥聲,這世界本來就不只車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