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凌沒有說話,只是很安靜地看著楊教授,安靜到楊教授本人都有些不適應了。
「你還有沒有別的話要說?」楊教授問。
「有。」
「那你就說,說完了就走。」
「南極基地發生了很殘酷的事情吧,作為除了溫酌之外唯一活下來的人,你背負了一切。」
衛凌觀察著楊墨冰,他的肩膀微顫,手指握緊。
「不要去猜測和假設。」楊教授的聲音低了一個八度。
「走到現在的你,一定很累也很痛苦吧?如果我沒有猜錯,溫酌訓練你大腦防守能力的方式……就是讓你不斷地接受南極基地發生的一切。當你能客觀的面對那裡發生的一切,諾亞就再不能用南極基地的事情來讓你動搖了。」
楊教授看向衛凌,他的眼眶紅了。
「你是不是進了我的腦子?」
「我沒有。我說過,我絕對的尊重你。但有時候,看懂一個人不一定非要進入他的大腦,仔細去看、去觀察和體會就能明白。」
「你觀察到我,又看懂了我什麼?」楊教授一把拽過了衛凌。
「我看懂了你對林站的痛惜。其實當你看到車子裡的屍體時,你就知道車子裡的不是林站。他是喜歡你的對吧?也許很熱烈地跟在你的身後,問你這個問題那個問題,邀請你去看他的蝶泳比賽,你布置的每一篇作業,他都寫的很認真。你上課說的每一句話,他都像向日葵一樣,看著你。」
楊教授鬆開了衛凌,躺回了枕頭上。
他抬起胳膊,擋住了自己的眼睛。
衛凌不確定,他是不是流淚了。
「諾亞選擇潛入學校,寄生你的學生林站,就是想用他來動搖你。一旦你動搖了,脆弱了,諾亞就能窺探你的大腦了。」
「林站只是我的學生而已。」楊教授回答。
「我知道他是你的學生,所以你把他當成自己的責任。誰動了你的學生,你一定會百倍奉還。這也是你為什麼選擇避開執行官的保護,準備好了一切,等待著那個諾亞自投羅網。你要親自解決它——那個毀掉了你學生的東西。」
「哈……你太討人厭了。」楊教授說。
「楊墨冰,請你教我。因為除了溫酌,你是唯一一個熟知思維捕獲的人。」
「讓你修複葉語的大腦,然後讓她繼續痛苦嗎?」楊教授反問。
「不,是給她選擇的機會。如果我修復了她的大腦,她不打算站起來,我會尊重她。而且,相較於『大師』被毀掉的大腦,以及溯月的大腦,葉語的意識世界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我明白了,如果你能修複葉語,下一步你就要去『拷問』溯月,甚至去讀去『大師』?」楊教授問。
「是的。所以請你教我。」
衛凌很認真地看著他。
楊教授側過臉,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