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凌頓然覺得生無可戀。
「但是你去做家教了。」溫酌說。
「你怎麼知道?」衛凌側過臉來。
「我看其他室友的朋友圈,他們拍了你研究高三題庫的樣子。」
「做家教挺好啊, 可以掙點錢花。我想買個簽名球衣,但是我爸媽肯定不會給我錢。」
「你不喜歡教人, 因為你思考的比大多數都快, 要讓學生理解你說的東西,你得放得很慢很慢。你沒有那個耐心。」溫酌拿著筷子,把蟲草花一根一根夾起來,跟吃麵條一樣。
「你可以不要否認我教東西的能力嗎?我的教學是很有啟發性的那種!我教的那個孩子這一次月考進步了三十名啊!」
「謝謝。」溫酌忽然說。
明明住院部的樓下吵嚷的可以。
來送飯菜的人、來看病的人, 甚至還有外賣摩托的聲音。
一陣一陣。
都沒有溫酌的那聲「謝謝」更清晰。
「你又……又謝我什麼?」
「謝你給我付了進口藥的錢。但我目前沒辦法還給你。」
溫酌看起來沒有什麼表情,衛凌卻莫名感到溫暖。
「我……我不要你還。我知道你不欠別人人情, 但如果你真的想還給我……」
「我會過好我自己的人生。」溫酌說。
「哈?」
「不會因為他們說我應該幹什麼, 就幹什麼。也不會因為他們說養大了我,我就會任由他們無止境的索要。」
「對!我……我就希望你這麼認為!我……」
溫酌把鐵飯盒遞給衛凌:「我不後悔我的每一個決定,也不會畏懼承擔後果。你呢?」
「我當然!」衛凌笑著說。
日光越來越強烈, 整個世界都斑駁著化作了粉末。
葉語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仍舊站在那個教室的門口,溫酌仍舊站在講台上,其他的學生們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只有衛凌面對著她,站在門口的位置。
她已經從衛凌的意識世界裡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你所仰慕的溫教授……他並不是個只會站在講台上的完美雕像。他也曾經遍體鱗傷,也曾經動搖和思考自己的決定,但是他從來不畏懼承擔後果。」衛凌說。
葉語的眼淚掉下來,她下意識想要後退。
「你覺得夏染和小韓會恨你。但是閉上你的眼睛想清楚,他們死掉的那一刻,眼底對你的是恨意,還是……他們想救你?」衛凌又問。
「無論他們恨不恨我……都是因為我動搖了……我動搖了他們才會死……你明白嗎?」
「那麼應該死掉的人,也是我。塞恩·克萊文對你說,所有hybrid都沒有思想上的自由,因為你們是為了保護我而存在的。」
衛凌又上前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