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好看?是不是大眼睛?皮膚白白的,說話很溫柔那種?」
「眼睛很大,也很白……說話不怎麼溫柔,有點吵。」
溫酌也不知道自己著了什麼魔,竟然會和別人聊起了衛凌。
「喂喂,同學!那可不能叫做吵,而是『活潑』。」隔壁的病友好笑地說,「而且日子不能太安靜了!我沒病之前,我老婆天天在我耳朵邊上叨叨叨叨叨,我腦子就嗡嗡嗡嗡嗡。現在病了,住院了,她白天要上班賺錢,中午放棄休息時間來給我送飯,我就想聽她叨叨叨叨叨!」
溫酌扣緊了湯碗。
他也想。
想聽見衛凌說話。
想他坐在上鋪上,擋著兩條腿,床板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想他一邊拍著籃球一邊離開宿舍的聲音。
想他找不到另外一隻襪子,到處翻騰的聲音。
想他早晨賴床,手機鬧鐘摁了七八回之後,發出那一聲「嗯——」。
其實到頭來,溫酌知道自己只是想那個傢伙了而已。
溫酌以為自己將命不久矣,所以感謝衛凌對他的用心,雖然沒什麼意義。
可是現在他活下來了,父親和母親又找到了來鬧騰的理由,其他的同學們只是在微信里留下一句「早日康復」、「等你回來」就沒了信息。
他發現自己活下來之後,好像這個世界仍舊與他無關,可偏偏衛凌還是幾乎每天都會來。
那不是作秀,不是在表達同情心,更加不是需要溫酌的感恩,因為但凡衛凌有那一點點施予者的優越感,他都會來向溫酌索取感激。
可衛凌偏偏連溫酌自己都已經不在乎的自尊心,都小心翼翼地維護著。
每一次溫酌想起他,都是一種癮……而且溫酌知道,自己戒不掉他。
天氣轉涼之後,雨水變得多起來。
一周之後,迎來了連續的雷雨。
雨水很密集,除了稀里嘩啦的雨聲,溫酌什麼也聽不到了。
隔壁床的病友正在給老婆打電話:「老婆!雨太大了!你別來了!萬一摔了磕了,我要心疼死!」
溫酌站起身來到窗前,衛凌還沒有來。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時間。
今天是周二,早上的課應該是十點五十就結束了。
但是現在已經十二點半了。
溫酌拿出手機來,想要打衛凌的電話。
他翻開自己的通訊錄,才發現自己的名單里只有寥寥數人,衛凌的手機號碼還是剛入學的時候,衛凌自己敲進溫酌的手機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