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普宁喝完最后一杯波本酒,水手俱乐部里只剩下海浪和点唱机还在制造声音。夜还很长,他决定自己走回去。
这是他刚到这个城市的第十五个年头,距离辞去教职已经有四年,他不再接触历史,转而给一些移民的孩子上英文课,主要时间里他写一些东西,但仅止于写。
他的植物园将在下个月由市政府宣告拆除,他为此特地去了当地报社,想要发出一份寻人启事,当他报出娜塔莉·潘斯特恩的名字时,打着水绿色领带的职员眉头紧皱,表示这个名字的确似曾相识。
接着他得到了一份讣告。
“我们的确持有潘斯特恩女士的消息,上世纪90年代死于溺水,事实上她的家人一直在为遗嘱寻找合适的执行对象。”
“我们一直希望有人能够在报上读到这则消息。”
叶普宁拿到了迟迟无人认领的信件,信封里面是一枚金戒指,他的婚戒。他戴上那枚戒指,从此像是骨骼找回了皮肉,分寸贴合,纹丝不动。那段时间里他反复阅读同一首散文诗,诗的开头是:“那是一个疾风之夜……”*
一年以后他把诗集放进书柜,他的历史学讲义就放在书柜最高处,里面装满了令他刻骨铭心的灰烬。
后来他彻底遗忘了那枚戒指的存在。
从海边走回公寓有近三十分钟的时间,叶普宁上楼的时候有些气喘吁吁,但是也不累,他把公寓的门窗全部关上,还要拉上厚重的窗帘。
电台和电视里都在讨论着可能降临的彗星群,海边的码头和远处的山上都聚集了人,他们猜测远方星群抵达的时间,在黑暗中等待着,充满希望。
叶普宁回到几个小时前才离开的床上,他想要早早地入睡,他知道一个城镇的人都在期盼着天空上的盛宴,他只希望在狂欢开始前自己已经睡去。
一切果然如他所希望的那样,他很快睡去,并且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了植物园,在薄暮时分,梣树给他梦中的一切投下斑驳的阴影。他又回到了那座玻璃花房里,大丽菊此时已经全部盛开,在梦里所有的花都开了,不分时间和季节,不分昼夜。他在一室新奇植物里又看见了他的乔·麦卡尼,他的爱神,永远地停留在十九岁,他坐在花匠工作台上与人亲吻,叶普宁甫伸出手,接受亲吻的人就变成了他自己。
梦里他坦然地接受了那个吻,如他过去设想过千万回一样,却又比任何一次都更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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