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把吳嘉儀的簽名給你啊?”
“等我送老外離開的。後天吧。”
“又欠我個人qíng。”
“又什麼代價啊?”菲的聲音慵慵懶懶的,讓我的心痒痒。我一回頭,看見又大又圓的白月亮:“看看你就行。”
她在喉嚨里低低笑起來:“我困了。”
“好吧。好好休息。”
我收了線,上了車,慢悠悠的往家裡開。我在想這個姑娘。
可是我到了家,發現氣氛不對,大廳里燈火通明。我的父母親在等我,不僅有他們兩個,還有我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哥哥程家明。真難得家裡人都在,可我只想躲開他們逕自上樓。
“家陽你回來得正好,先過來,不要上樓,我們有事qíng要談。”我母親說。
“與我有關嗎?”我問。
父親看我一眼,我噤聲,進了客廳,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家明坐在我對面,自他上次因為明芳的婚禮而來向我示威後,我就更加不慡他,我猜想現在爸爸媽媽一副冷臉,十有八九是他又起了新的官司。
我等著聽事qíng究竟,可是好久沒人說話。
終於家明說:“沒事我就先走了,我明天還上班。”他要站起來。
父親卻說道:“我沒有讓你走。”
“您說的事qíng不可能。”家明說,“那個孩子是我的,我不會讓她拿掉。”
我聽出事qíng複雜,很複雜。
“你不要這樣,家明。”母親說,“我們這樣的家庭……”
“我們什麼家庭?”家明看母親,“又是這個問題,我們爭論過太多遍。這對我來說沒有意義。”
“你是我們的兒子,這是不能改變的事qíng。平時玩一玩,都沒有問題,我們也不過問,可是如果你堅持這樣,你讓你爸爸的面子往哪裡放?”母親說。
“我不能為了誰的面子活著。”家明說,他始終面帶微笑,我了解,針對我們的父母親,他是有鬥爭經驗的,可這回似乎做的有些過火。
家明拿起衣服要離開,父親擋在他的面前。
他們幾乎齊高,可是父親氣勢壓人,看著家明,幾乎一字一頓地說:“你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那麼放縱你?”
家明看著他,沒有說話。
“別讓自己輸得太慘。”父親說。
從小,他的話總讓我不寒而慄,我不知道這對家明是不是起到了一樣的作用。他沒有再說話,拿著自己的外套走出了房子,開車離開了家。
第二天,母親與我說起事qíng的原委。他們在去醫院看望一位老gān部的時候碰見家明陪著一個懷孕的女孩在婦產科作檢查,父親因此而大發雷霆。
“你們看準了嗎?”我說,“也有可能她是朋友的妻子。家明那個人嘴硬,喜歡找引子與你們爭執。”
母親穿著一套真絲的家居服,華貴艷麗,她喝了一口果汁牛奶看著我:“你以為家明不住在家裡,他的事qíng我們就不知道嗎?那個女人叫什麼,多大了,在哪裡上班還有家裡的背景,我們都了如指掌。不過,”她搖搖頭,“前一段我跟你父親太忙了,那個女人懷孕這件事qíng確實出乎意料。不過,錯誤總會糾正。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我心裡發冷。
父親跑了步回來,向我們招招手。
“我跟你父親,我們都老了。有時候看看你哥哥,真覺得這麼辛苦沒有任何價值。好在,”母親把手搭在我的脖子上,輕輕撫摸我的頭髮,“你是最乖的孩子,如果你也像家明那樣,那真是要了我們的命。
聽媽媽說,你也這麼大了,跟誰玩一玩都沒有關係,可不能出格啊。”
父親走過來,大口吃麵包,喝咖啡,又讓保姆端上來煎蛋、火腿和水果,看看我:“早上起來也不運動運動。”
誰說他老了?他向來qiáng壯過我。
“我們局今天下午對領事司有籃球賽,比賽之前我不能傷到。”我說。
我的父母親,對於家明的問題難免生氣,不過,他們並沒有太過介懷,他們有鐵腕的能力,旺盛的jīng力,自信能“妥善”的解決問題。我覺得,即使我與家明站在一邊也不可能對抗這兩個人。
父親說:“我今天去看你打籃球啊。”
我逆光看他,高大的他擋住陽光,看不清表qíng。
第十三章
程家陽
我周末見到菲,就覺得生活沒有那麼疲憊,仍然有足夠的溫暖得以繼續。
我把吳嘉儀的簽名給她,她很高興,一直問我那個明星究竟長得怎麼樣。我說,一般,其實啊,沒你漂亮。菲就更高興了,將吳的簽名小心的放在新買的一本《西方翻譯簡史》里,我說,你還真是用功啊,打算考研究生?
“覺得有意思就翻翻看這本書,還沒打算以後做什麼呢。”她說,“我啊,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了,我很少安排兩天以後的事qíng。”
“為什麼?”我說,“你不知道未雨綢繆嗎?”
“那樣太累,再說,不下雨不就白cao心了?”
我覺得她更多的時候像個倔qiáng的小孩子,可有時候說些讓人品味的大道理。
“說得也對啊。”我說,“那咱們先點菜,把肚子餵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