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毓手底下的力氣又加了三分,宛若虎鉗一樣的巨力疼的男人臉色大變。霍青毓這才重複道:「我是在威脅你。捏斷你的手腳,再用你的命威脅你招攬的那幾個漢子,你猜他們會不會投鼠忌器,任我施為?或者趁此機會,直接殺掉你以求上位?」
男人聽到這一席話,原本還被怒火中燒的人仿佛兜頭被腳下一盆涼水,立刻清醒過來。能在兩淮這等地界兒養下這麼大家業的漢子,縱使品性堪憂,腦子到底不壞。他若有所思的看著躺在床榻上,顯得嬌柔怯弱的女孩子,強行壓下滿心的怒火,滿臉堆笑道:「那不知姑娘……到底想做什麼?」
她想做什麼?
躺在床榻上的霍青毓歪了歪腦袋,她苦苦扎掙了一輩子,最終卻淪落到那樣的下場。即便再重活一世,她又能做什麼?
積攢一世的恨意如潮水般淹沒人心,霍青毓雙目赤紅的用力捏斷男人的手腕,在男人聲嘶力竭的哀嚎聲中,又慢慢得坐起身來,把另一隻手伸向了男人的脖頸,直到將男人活生生的掐死過去。
身穿月白中衣鬢髮凌亂的女孩子就這麼拖著男人的脖頸一步步走出房門。
院兒內,不論是在督促姑娘們練習身段兒的教習嬤嬤還是守在旁邊的壯碩大漢,全都目瞪口呆的看著身量纖瘦走路還有些搖搖晃晃的弱質少女托死狗一樣的把男人拖了出來。
霍青毓的目光在院兒內眾人的臉上掃了一會兒,揚手把重達百斤的漢子扔到人群之中,冷眼瞧著眾人或被嚇得花容失色或震驚騷動的模樣兒,壓著略有些嘶啞的聲音說道:「打從今兒起,這裡我說的算。誰要是不服,要麼殺了我,要麼馮老三就是你們的下場!」
第三章
一座黑漆填金的牌位端端正正地擺放在屋內靠牆壁的大翹頭案上,上書「沈橋之神位」五個大字。未有落款,也未曾寫上年月日。
霍青毓端坐在鋪著銀紅撒花椅搭的圓凳上,正面對著沈橋的牌位。
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楊嬤嬤從小丫頭子的手中接過黑漆托盤,戰戰兢兢地把托盤裡頭的清燉蟹粉獅子頭並一碗切的細細的煮乾絲兒布在桌上,又將一碗熱騰騰碧瑩瑩蒸的綠畦香稻粳米飯擺到霍青毓跟前兒,恭恭敬敬地說道:「姑娘,用膳了。」
霍青毓看也不看楊嬤嬤一眼,一邊低著頭用膳,一邊問道:「叫你們查的人,可查到了?」
楊嬤嬤側眼瞧著霍青毓細嚼慢咽的斯文樣子——比她們精心調、教出來的最規矩的女孩子還要叫人賞心悅目,一舉一動果然有說不出的矜貴大氣,可讓人瞧著卻打心眼兒里冒涼氣。
又想起那日這看似文文弱弱的姑娘一手拎著馮老三出來,小小年紀打死了人非但不懼,還能慢條斯理的當著她們的面兒寫了賣身文書,硬按著昏死過去的馮老三在賣身契上按了指頭,便若無其事的吩咐院兒里站著的漢子去埋人——若不是臨出門前馮老三咳嗦兩聲還沒死透,只怕這會子被扔到亂墳崗上,旁人也是無法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