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毓黑漆漆的眼眸落在馮老三的身上。馮老三心下一突,這才回過神來,登時露出訕訕地神情。
霍青毓沒再言語,趁著夜色的掩映,悄麼聲地爬上了院牆,忽地一閃就沒了影蹤。
躲在角落裡的馮老三這才輕輕打了自己一巴掌,惱羞成怒地罵道:「這不是腦子灌水了麼!」當奴才還當上癮了是怎麼著?
馮老三蹲在牆根兒底下檢討了一回,心裡還不落停。一時想著霍青毓就這麼不管不顧地摸進了那戶民宅,會不會被人發現?一時又覺著就算被發現了,以那女煞神的功夫,要脫身也不難。再轉念一想,萬一那女煞神被發現了沒能脫身,她會不會供出自己來,自己要不要趁著現在就跑?可要是自己就這麼跑了,回頭那女煞神出來沒發現自己,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臨陣脫逃的人,再找藉口暴揍自己一頓……
正胡思亂想之時,馮老三隻覺得屁股被人踹了一腳。身體踉蹌著往前一趴,只聽霍青毓低聲喝道:「叫你在外頭把風,你尋思什麼呢?」
馮老三猛地回過身兒,好在沒忘記兩人的處境,立刻諂笑著說道:「姑娘出來了?」
霍青毓懶得搭理馮老三的廢話,逕自走在前頭,一路躲躲閃閃地出了宣南坊。
這會兒天色已然大黑,外城的城門早關了。兩人便在騾馬市街上尋了間客店落腳。
馮老三扔了一錠銀子給店小二,要了一桌四葷一素再加一湯的席面,又吩咐廚房燒熱水,一面擰了帕子遞給霍青毓擦臉淨手,一面小聲兒問道:「裡頭究竟是個什麼狀況?」
霍青毓面無表情不言不語。
事情遠比她預料的更為複雜。
兩個從金陵逃出來的拐子,再加上一個穿著金吾衛靴子的男人,饒是霍青毓用盡了腦子去想,也想不到這件事兒居然跟齊國公府有關係。
若說起這齊國公府姜家,那可是從前朝起就數得著名姓兒的武將世家。本朝未立之時,姜家先祖在前朝的官兒就已經做到了正二品的驃騎大將軍。世世代代鎮守遼東。
後來前朝覆滅,高祖皇帝另立新朝,為安撫前朝老臣,封官賜爵時便封了姜家先祖為齊國公,加封遼東將軍,仍命其鎮守遼東。
姜家門庭如此煊赫,自然不大看得上草莽出身的梁國公府一流。所以兩家的關係並不算密切。不過再是生疏,同為功勳仕宦,偶爾的往來走動還是有的。在上輩子,霍青毓還沒遭遇那麼些爛事的時候,也見過幾位齊國公府的男丁女眷。
所以當她看到那些被拐的孩童後,一眼就認出了混在其中的竟然就有齊國公府的長房嫡幼孫姜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