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天一还不需要那种程度的影响,他只需要社会舆论对警方施压就可以了。仅仅是做下加拉斯·达旦的案子,显然还不太够。不过有了月妖在那之后的行动,那便足够了。
公众看待事物的观点、掌握的信息量、抱着的心态和警方都是不一样的,警方会对两件案子的手法进行比对,分析凶手是否是同一个人。可公众不会,他们只关心报上每天都刊登着死人的消息,连续五天,都有黑人被杀,还被捣烂双眼。
媒体不会把报道重点放在案情推理上,他们对其他的白人受害者只是一笔带过,对这个连环杀手之前的案子更是只字不提。而是专挑些危言耸听的内容来刊登,把加拉斯案和神秘连环杀手案之间的共同点列出来,大放厥词地写些根本不靠谱的推理,围绕种族主义这四个字大做文章,许多小报和访谈类节目最喜欢用令人不太舒服的话题来抓人眼球,增加发行量和收视率。在六月这一件件血腥惨案被彻底破获、凶手被绳之以法以前,这些无良的新闻工作者们会孜孜不倦、极尽所能地将诸如此类的报道炒得越热越好。
这个世界的媒体早已丢掉了新闻从业者应有的职业操守,他们只做两件事。第一件:在帝国的授意下进行正确的“舆论引导”,比如播报一些“全世界人民喜迎油价上涨”之类的新闻。我相信只要是正常人类,看到这种报道以后,都会对媒体的公信力和相关从业人员的智商产生强烈质疑。
第二件:就是在商业利益的驱使下无所不用其极地发布最能吸引眼球的新闻。战争、暴力、性、与明星名人有关的一切负面消息……这才是记者们追逐的、能提升销量的新闻。
命案是暴力;种族主义是卖点;警方不公布调查进展,就是在掩盖某些真相;警方公布调查进展,就是欲盖弥彰……反正总是有东西可以写的。
只要凶手一天不落网,巴黎警方就像是每分每秒都被放在火上烤一样。更何况现在这凶手,或者说,这所谓的三K党,不但没有落网,还在持续作案中。
……
6月29日,海豚酒店,908室。
下午一时,天一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斜视着右手边的沙发椅。
此刻,那张沙发椅上正坐着个人,随手翻着一本纸质的小说。
“你的房间里有电子书阅读器,可你却宁愿去买一叠13盎司重、装订在一起的纸张来阅读。”顾绫说道:“除了各种按期出的刊物外,每一年,各类小说、教科书、甚至工具书的印刷量都在急剧减少,电子化是未来的趋势,而你却似乎是个很怀旧的人。”
天一回道:“现在的人越来越习惯于把信息变成电脑中的数据了,对这年头的孩子来说,日记就是写在网上与别人分享的东西,而不是锁在抽屉里的一本册子。大人们则把照片、录像、工作材料等等,所有需要保存的东西都存进硬盘。用便利的电子产品代替传统的记录方式,已经变成了一种常识。
要知道,习惯是很可怕的,习惯很容易就会变成依赖,依赖则如同一种随时可能葬送自己的致命疾病。当你依赖的东西不可靠了,不照常工作了,甚至开始和你对抗时,你就会瞬间手足无措,陷入被动,任人宰割。”
“你是不是担心电子书阅读器会学习书中的知识从而产生人工智能,实现自我变形,然后用金属探测器贯穿你的眼球吸干你的脑髓?”顾绫问道。
“没想到你也会开玩笑啊?”天一笑道。
“你很了解我吗?”顾绫道:“我为什么就不能开玩笑?”
天一没有回答,转而说道:“我就不问你如何进这房间的了,反正你有的是办法……可否告诉我,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来看看你的进展而已。”顾绫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再次讽刺道:“从你在那个电子产品里建的虚拟模型看来,似乎是做了相当多的功课,就是不知道,你准备如何下手。”
天一用奇怪的眼神看了顾绫几秒,接着就大笑起来,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笑意味着什么。
笑了一阵,他长吁一口气,说道:“7月2日晚上,午夜以前,我会去将绯色潘多拉取出来,你说一个碰头的地点,我取完东西以后立刻就来交给你。那时,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解释一下偷盗的过程。”
“这样啊……”顾绫没有想太久:“那就午夜,凯旋门上面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