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竟然是自己曾经的室友,冯连弟!
那张营养不良而灰白青白的脸,搭下来遮住眼睛干枯发黄的头发之下,是漠然呆滞而又疯狂的眼神。这样一张脸上,哪里还看得出半分学霸曾经精明聪慧的影子?
刁书真听到自己的声音因过分的震惊而颤抖:冯连弟,你去哪里了,怎么好久都不见你了,你这又是
她惊疑的目光落到对方的肚子上,欲言又止。
没什么。冯连弟的声音冷淡,怏怏的仿佛对刁书真的问题毫不在意,敷衍之情溢于言表,我来收拾点东西。
说起了我几乎没在课堂上见到你了,你是不是转专业了?刁书真心头发沉,诸多的可能性在她心头掠过,却怎么都愿意相信最可能但也是最残忍的那种。
哦。冯连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收拾着东西,我退学了。
什么?刁书真瞪大了眼睛,她和宋玉诚不是已经举报了传销组织,警方也已经传销人员遣散回家了吗?!
是的,她是憎恶冯连弟是非不辨,为虎作伥,甚至还想逛骗自己也进入传销组织。可她从来不认为冯连弟是无药可救,她知道这个人曾经多想靠自己的努力来改变命运,她真的只是因为社会经验不足才会上当受骗。
你不上学了?刁书真心头火气,攥住她的手腕,厉声道,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冯连弟猛甩开了刁书真的手,至此她方才施舍给刁书真一个不懈的眼神,我马上就要成为千万富翁了,还苦巴巴地上这学做什么。
你这种人是理解不了我的,别干扰我做事。冯连弟像是被刁书真倒了胃口,草草收了点东西就要转身离去,给对方留下一个毅然决然的背影。
刁书真一拳砸在墙上,双目赤红,眼睛里要喷出熊熊的怒火。那口闷气梗在她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又无处发泄,憋得她心中难受。良久,那阵快要炸裂的烦闷之气才稍稍消退了些许,化成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自寻死路,旁人难救啊。
1551的寝室里空荡荡的,一片破败萧条的气象,那种杳无人迹的荒凉与旧时的热闹相比,勾起了刁书真心中的酸楚之意。她眼眶微热,最后看了这个曾经温馨的小家一样,虚掩上门,像是关上了什么纠缠不休的回忆。
之后,转身走进了黑暗的楼梯之中,她想一个人静一静,拾掇纷乱的心绪。
她走过拐角的时候,一股大力拽住她的肩膀,紧接着一双胳膊搂住了上来,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口鼻。刁书真本能地想要惊叫,却嗅到了某种熟悉的兰花气息,身子放松下来,甚至因着刚才的紧张更增添了几分新鲜刺激的感觉。
宋玉诚刚要张口,刁书真一口咬在了她的中指指节上,绕着圈儿舔了那道伤口。
别说话。黑暗中刁书真的声音魅惑如同雾气中的海妖,引诱着水手堕向无边的深渊,*我。
作者有话要说:案子不顺来一次,心灵受伤来一次嗯,作者就是这么庸俗
第111章
十指连心, 温软酥麻的触感中那一点虎牙咬破指尖的疼痛,愈发激起了宋玉诚心中潜藏的某种暴虐感情,她头皮发紧, 将刁书真抵死在墙上。
浓墨般的黑暗将两人紧紧地包裹在了一起, 隐秘而刺激的感觉在随着两颗急促跳动的心脏油然而生。宋玉诚微凉的手划过刁书真脖颈上细腻的肌肤,血流滚烫的温度仿佛要将她的指尖灼烧一般。刁书真柔软的背脊贴死在冰凉的瓷砖上,而前方又受到宋玉诚的夹攻,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触感要生生将她逼疯,明知是销魂蚀骨的鸩酒,却又忍不住渴望着更多。她纤细的脖颈后仰,喉间溢出点细小的呜咽, 幼崽般的哀鸣更是勾起人骨子里的暴虐之情。
宋玉诚凹陷的颈窝里蓦地落下几点温热的液体, 烫得她心尖一颤, 心中的那点嗜血的激情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捧起了刁书真的脸,温柔的吻落在了她眉间。刁书真呼吸一滞,对方灵活的唇舌拭去了她的泪水, 湿凉的触感上燃起了火辣辣的灼热。
苦的。宋玉诚的声音清清冷冷,她搂紧了刁书真,将她抱进怀里, 悠悠叹息道,怎么了?
想听个故事吗?刁书真的脑袋埋在宋玉诚肩上的深红色毛绒围巾里,闷闷地传来,从前有四个普通的女孩子, 她们是大学室友。虽然不能说她们之间都有着深厚的情谊,但至少算得上是彼此亲近的人。
她们先后坠入了爱河,有一位呢, 活泼大胆,喜欢的是同性。另一位呢,和异性的学长谈了一场大学校园里最常见的风花雪月。她们享受着这个美好年纪所带来的的一切,轻薄恣肆。
刁书真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湿意,没想到,这两场美好的恋爱,却成了诱人上钩的鱼饵,鲜花背后的捕蝇草,是一切不幸的开端。
年轻人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如同飞蛾扑火般奋不顾身,却哪知火焰不光是给与温暖的光亮,同样是吞噬魂魄的恶灵。又或许,这点光亮从头到尾也不过是虚无缥缈的鬼火,自始至终的骗局。有人轻轻地叹了口气,如同烛火燃尽,疲倦的判官阖上了卷宗,为了爱情伤怀也算不得什么,充其量也不过淋一场盛夏的大雨,高烧个几天,挂点吊瓶写点青春的伤痕文学,这一页算不得有始有终却也闪亮一时的篇章总可以翻过去的。
然而,她们处在遥遥欲坠的悬崖上时,有人推了她们一把,将她们推入了无尽的深渊。
而这个人,或许是出于想帮她们解除经济负担的好心,或许是想拉着身边的人一起堕落,哄诱她们用自己的身体资源换取钱财。
不,不是那种庸俗的钱色交换,她们毕竟还是单纯正直的大学生,是不可能去当别人的二奶小三的,这可大大超过了她们的底线。
但是,看上去捐献点小小的卵子帮助不孕不育的夫妇,顺便还能缓解自己的经济压力,那便好接受得多了。只不过,那个哄骗她们买卖卵子的人,恐怕是说捐献卵子就像捐献精子一般,只是小小地撸上一发就好,却绝不会说明,这相当于一个很有风险的体内手术,另外,使用激素催熟卵子,照样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而且,那些黑诊所使用的医疗器械的卫生条件大概很是可疑,消毒灭菌包括医疗人员的专业素质,可能都不合格。
撇开这些不说,摧毁卫子萌的最后一根稻草,除了恋人的背弃,借高利贷的日渐沉重的负担之外,恐怕还有亲近之人不遗余力地劝说自己捐献内脏器官来还债吧。刁书真轻轻呵出口气,像是放下了梗在心底里的谜团,心底里轻松了不少。水汽在昏暗的路灯下凝聚成浓厚的雾气,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弥漫了一层薄雾。宋玉诚握紧了刁书真的手,触感冰凉,于是将她的手揣进了自己的毛绒上衣的口袋里。
你觉得是冯连弟诱骗了沈欣悦和卫子萌买卖卵子。宋玉诚摩挲着口袋里的手,直到那只手微微温热起来,沉吟道,难道,那个冠新英语不光是个传销组织,还是个人体器官买卖组织么?
很有可能。刁书真的凉透的心也暖和起来,她反手握紧了宋玉诚的手,不说这两个组织之间存在结构的相似之处。传销组织藏污纳垢,同样存在非法拘禁反悔者的现象,简直就是孕育人体器官买卖组织的温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