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威海号
威海号
水下永远是一个无比奇妙的世界。即使是在没有值班任务的时候,声呐军士刘伟都不会让声呐耳机离开耳朵半会儿。
此时,他正选择了一个最为惬意的姿势,舒服地蜷缩在声呐台前的转椅里,手捂耳机,微闭双眼,仿佛在独自欣赏一盘原声大碟。“咕噜...咕噜...”,这是深海水流在冲击舰体,他仔细地听着,辨别着耳朵里各种神秘的声音,“哧呼...哧呼...”,这是近处游过了一个大鱼群,甚至有一会儿,他隐约听到“呜咕...呜咕...”的声音,依据他对于海洋生物的熟捻,那一定是一头座头鲸在唱歌,这足足让他兴奋了好一大会儿。
相比起来,副艇长楚天云则显得焦躁不安,他斜靠着指挥台,空洞地盯着刚刚接收到的卫星云图,其实他还在回味着十几个小时前澳大利亚悉尼国际舰队节上的美妙感觉,晴空、碧海、人头攒动的街道、整齐的水兵操、喧闹的土著舞、性感的澳洲姑娘......
“副艇长,想什么呢?”看着副艇长出神的样子,操舵兵大个子乐了,他拽了拽楚天云有点发皱的作训服:“副艇长,您穿礼服可真是——酷!”
“去去...”楚天云甩开大个子的手,他穿礼服当然是酷,任何一个油腻腻的水兵穿上礼服都很酷。十几小时以前,当“威海号”作为参加悉尼国际舰队节唯一一艘中国舰船驶过观礼台时,当他带领一队英姿飒爽的水兵列队舰桥,以标准的军姿、标准的军礼接受来自各国礼宾的检阅时,那感觉更酷。
楚天云嘴里嘟囔着,目光无可奈何的又回到卫星云图上。“威海号”的到来确实在悉尼国际舰队节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这种新型的094级战略导弹核潜艇自首艇正式服役以来,一直笼罩着一层神秘面纱,中国政府从来都没有正式对外公布它的情况,人们只能从一些国家情报机构的秘密档案中找寻它的踪迹,而现在,它竟然能够在舰队节上公开亮相,而且是一艘服役仅仅两年,全副武装的新改型,人们在惊讶之余,自然有更多的一睹庐山真面目的兴奋。
无数镜头对准了“威海号”,对准了“威海号”的水兵,这让楚天云有了一种当明星的感觉。是啊,中国潜艇兵什么时候这么风光过呢?他们习惯于常年累月闷在充满了人造空气的大闷罐子里,潜行于百米深海,跟水下捉摸不透的洋流、深谷和各种神秘的海底生物打交道,跟无聊、寂寞、紧张、恐惧打交道,参加舰队节?那可是水面舰艇部队的专利,航母、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多么气派壮观。
在突然接到命令参加舰队节的时候,楚天云看着艇里已经出海一个月,一个个被憋得苍白木纳的水兵们,好一个担心,这种形象怎么去参加舰队节呢?还好,一见到阳光,这些水兵就像花草一样,马上精神了起来,再加上“威海号”的神秘,虽然“威海号”只参加海上分列式并只做两个小时的静态展示,没有开放参观和机动展示等任务,但这足以让他们成为舰队节的明星。
眼中的卫星云图清楚了又模糊,模糊了又清楚,手中的绘图笔转了一圈又一圈,“该死的风暴!”楚天云怎么也无法集中集中的注意力,不由再次诅咒起可恶的天气来。参加完舰队节,他们被允许可以大摇大摆地浅水航行返回青岛港,对094级战略导弹核潜艇这个机密,好像这次军方要一揭到底,当然这很对楚天云他们的胃口,水面及浅水航行,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边看风景,边与头顶上那些不明国籍的间谍飞机,水面忙着拍照录像的间谍船打着招呼,试不着也就到了,可是刚离开澳大利亚进入公海,太阳还没全沉入海底,太平洋上变化无常的飓风硬是把他们重新压入深海中。
楚天云松了松领口,“艇长,我估计我们得晚回去至少三个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