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听说她生病了,我冒着风雨走了十几里山路,全身湿淋淋地站在她家门口。但是她的家人对我怀有深深的敌意,不许我靠近林秋霜半步。从那以后,我们之间来往得更加频繁。我们的关系虽然不能正式确立,但是我们已开始彼此关心对方。
“我们知青组织野外活动那天,男知青们在河边钓鱼,其他女孩子到处采摘野花。而林秋霜不同,在树林里到处找野蘑菇采摘。我偷偷离开他们,背着大背篓,帮林秋霜寻找蘑菇。走着走着,才发现只剩下我们两人,那时天已黑了。当我们回到原来的地方,才发现他们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森林里漆黑一片,我们不敢摸黑下山,便找到了一个山洞,一起度过了一个夜晚。在黑暗中,我们两人凑到了一起,冰冷而又湿润。那时的感觉真好,真想就那么地老天荒地过下去。
“第二天,我们的事传遍了冷水庄。我们趁机公开了我俩之间的关系。
“冬去春来,到了1978年,恰值恢复高考后的第二年,知青开始了返城热潮。我在冷水庄开始破釜沉舟复习功课,决定通过参加高考实现我的理想。为了学习,我整整半年时间没有下地干活。林秋霜给了我很多的帮助。吃的穿的用的,她帮我一一打理好,还特意为我在热水村弄了一个小房间,让我静下心来专门复习功课。全公社三百多名参考的知青,只有我和另两个知青上线,五门课我考了351分。听到消息,我觉得阳光格外的明媚,天空格外的辽阔,走起路来也特别的轻松。
“但万万没想到,我从场长手里接过大学录取通知书之后,林秋霜对我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她明确告诉我她要和我分手,理由是两个人性格不合,说完后就躲着不再和我见面了。我拿着通知书,甚至都没办法和她说一声告别,就孤独地离开了农场。
“在我读书的第一年,我写了几十封信,封封有如石沉大海,无影无踪。半年后,我再次来到冷水庄,见到她时,她说她已经答应嫁给牛角寨的一位年轻人,让我去和林依依好。我问她原因,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当时我的心情非常难过,只有心里流过血的人才会明白。”
“林依依是谁啊?”听到这里,雨潼如同坠进了迷雾之中。
“冷水村村支书的女儿,年纪和林秋霜差不多,也是一位可爱清纯的小女孩,曾经对我表示过好感。后来,被推荐上了我那所大学。在我和林秋霜没有分手之前,她经常用一种忧郁的目光望着我,但从来没主动找过我。我后来知道,几乎在林秋霜和我建立感情的同时,她也喜欢上了我。只是因为没在一起共事,没机会表白而已。
“林秋霜变心的事,令我感到非常伤心。说实话,我爱她,非常爱她。我不会因为她是农村少女就会抛弃她。回到学校后,我心里非常苦闷,就是那时我学会了抽烟和喝酒,后来这个陋习一直没改掉。
“在大学,虽然林依依和我同一个系,但她仍然不敢和我接近,只是远远地望着我。每当我喝得烂醉时,她会叫来男同学将我背回宿舍。有一天,我在外面的酒店喝醉后朝她大发脾气,我甚至把她当成变心的林秋霜,打了她一记耳光。她捂住脸,没有哭。反而帮我擦净身上的脏物,扶着我回到了学校。
“在别人眼内,我是陈世美,是我考取大学之后将林秋霜抛弃了。社会上的议论像吐口水一样喷到我身上。为了林秋霜,我默认了。我不想向任何人解释这件事,一个人默默承受着这些非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