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是围着这个国家级森林公园铺开的。这座城市的精气神也全聚集在这个森林公园里。每天东方刚刚发白就会有许多人从四面八方往这个山上聚集,跑步的打太极拳的做体操的打羽毛球的舞剑的到山上来取山泉水提回家里作饮用水的提着鸟笼玩着健身球在山道上溜达的……茂密的森林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受,外地人到了这里都说羡慕啊你们这里居然有这么一个天然的氧吧啊。
一家三口漫步在这林中小道上,沐浴在这天然氧吧中全身心地愉悦着,林中的小鸟欢快地啾啁着,不时有人在大声地“啊——咿咿——”地吊着嗓子,黛绿色的山岭也传来忠实的回应。
受四处晨炼的气氛感染,滕哲与儿子也比起了赛跑。正跑得欢畅时,忽然发现前面一百米远处的一棵树杈上吊着一个人,两下肢在不停地挣扎,上半身被浓密的树叶遮挡住了,下半身也被一些杂草和灌木丛遮挡得若隐若现看不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滕哲心里咯登了一下,情知不妙——有人要自杀!要知道这山上每年都有几起上吊自杀的案件发生啊,就在两周前还有一个人跑到这森林深处服毒自杀呢,到现在这人是哪里的都没查清楚。这人呀,连自杀都想找一块风水宝地哩。
滕哲加快速度猛跑上前,及至跟前却又立即打住了。眼前的景况让他不由得暗暗发笑:呵呵,原来是别人在攀着树杈作引体向上搞锻炼呢!
儿子看到父亲突然加快速度也不甘示弱,跑到前面后看到父亲没有跟上就停下来向后面大声地叫到:“哈哈,老爸,不行了吧?咋不追上来啊?”
突然的一阵加速度已经弄得滕哲上气不接下气了,只得慢慢走上前在儿子停留的地方找了一个石凳歇息。过了一二十分钟,妻子也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埋怨道:“你们父子俩跑得这么快干什么呀?平时也没见你们好好地锻炼过,闪着腰崴着脚怎么办啊?”
滕哲面对妻子儿子,总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愧疚感,每有闲暇他都愿意与家人呆在一起,总想弥补一下平时因忙于工作而对家庭的缺憾。虽然他很清楚一踏入警察这个职业就意味着奉献与牺牲,但他对宣传机构连篇累牍宣传的那种所谓奉献精神却又很不以为然,他以为一些宣传机构总要把一些人们本该做的在职责之内必须做的事情拔高到什么奉献更甚者把一些平常人神话为不食人间烟火的英雄其实是对奉献精神的一种亵渎,以至有些人做了一点事情就认为自己是在“奉献”了,把自己做的工作与别人一比较,看到别人因为“奉献”得到荣誉得到实惠而自己没有得到就认为吃亏了。他觉得,其实警察首先是一种职业,现实中最应当提倡的是一种敬业精神,一种职业道德,一种社会责任,更是一种人性!一个不尊重法律的警察绝对不是一个真正的警察,一个有责任感的警察,一个出色的警察。一个没有亲情观念的人也绝对不是一个真正的人,一个有廉耻心的人,一个有品位的人。那种面对自己的亲人得了重病需要急送医院救治而不肯用近在咫尺的公车非要带着自己的亲人去打的士去蹬自行车乃至不管不顾非要到单位去加班干那些并不紧急的公务的人,其实实质上是对人性的背叛!但理性的认识并没有冷淡滕哲对工作的狂热与执着,一旦真闲下来时他又感到无所适从心烦气燥寝食不安,正如同他每年的休假本来是十天而他在家中呆着会每天几个电话询问单位的工作情况最多不超过三天就急着返回单位上班一有任务就心定神怡精神饱满两眼放光。
妻子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埋怨着,滕哲坐在石凳上喘着粗气傻笑着。
儿子开始打抱不平了:“妈妈,你看我老爸只有招架之功已无还手之力了,你还不罢休啊?行行好吧,得饶人处且饶人呀!”然后双手抱拳,作了一个求饶的姿势。
“这小子,到哪里拣些言辞来卖弄啊?”妻子感到有些惊讶,平时在家里与大人没多少话可说的儿子,这一出门来就变得有些伶牙俐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