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的手背在外人無法精細望見的地方,已經裂了一條一條細細皺紋,食指和拇指指腹上的繭子再也去不掉了。近來,她總是發覺自己少眠多夢,精神恍惚,從前做過的那些事,走過的路,很多都不記得了。
二十六歲的女人,原本就像一朵從鬱鬱蔥蔥山林里開出的嬌艷小花,而她卻日漸感覺到了自己在凋零。日復一日冰冷的解剖刀和屍體腐敗氣液,將她青春的銳利和朝氣一一磨損了。
她溫熱而絢麗的年華,就此黯然。
輕輕嘆了口氣,無鳶掀開被窩,從床的一側繞到了另一側,進了洗手間。
洗漱完畢後,她才從洗手間出來,進了與臥室相通的更衣室。
手指在衣柜上滑動著,最終停在一件深海色毛呢雙排扣大衣上。無鳶是很喜歡深海色衣服的,也總覺得泛著碧波光澤浩瀚無際的大海最為寬廣、最為美麗。但是現在她卻突然改變主意,不想再穿這件衣服了。這個時候,她才想起昨晚那一場有些荒唐的晚宴,那位身著深海色西裝的女醫生,僅僅用一杯酒就把她灌醉了。
不鏽鋼衣架突然發出了一陣清脆的聲響,無鳶差點失聲叫了起來。
等等,昨晚她是醉了,那到底她是怎麼回到床上睡覺的!還有,這一身睡衣又是怎麼回事?
無鳶從小睡相極差,讀研究生的時候,曾經醉過一次,據她寢室的宿友稱——無鳶酒醉,不堪回首。可想她當時的姿態如何了,上吐下泄,把整個寢室鬧得雞飛狗跳。
從此無鳶再不飲酒。
幾乎是踉蹌著就拔起腿往外跑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