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經年坐在她的床邊,伸手替到掖了掖被子,調柔了穿前的檯燈。良久,才低低道:「要喝水嗎?」
無鳶看著他那雙黢黑的眼浸泡在昏黃燈光里,一閃一閃地發亮,微笑著,把那隻右手從被窩伸出來,有些麻木的食指點了點他的膝蓋骨,說:「我不喜歡這裡,我要回家。」
她從小就很健康,從沒去過醫院。無鳶對醫院最初的了解,僅限於小時那場意外,她頭一次知道自己對芒果過敏,在醫院裡躺了一個星期。很來,她生活的節奏方式很規律,很健康,已經很少生病了,也用不著去醫院。直到,三年前親眼目睹雙親死於大火之中,有人在她耳畔大喊:「造業啊,快救人送醫院啊!」
從此,誰在她面前提到醫院,給誰沒臉色。
顧經年一下子包住了她那隻小手指,溫和的笑意在黢黑的雙目里微微漾開,「好,我們回家,我這就帶你回家。」
無鳶的臉有些紅,用力扯了扯手指,卻沒有扯出來。她不禁壓低聲音,「你胡鬧什麼,快放開我。」
「不可能的。」他還緊緊抓著那根手指,站了起來,去看了看吊瓶上的針水,「差不多了,還剩一點點,我去叫護士過來拔針。」說著,他才放開了手,朝外頭走去。
「哎!」無鳶叫住了她。
他很快側首過來,看著她,「嗯?」
「什麼不可能?」
不知道是不是她眼中的錯覺,無鳶分明看到他黢黑的眼泛起了淺淺的笑意,臉頰更燙了。她有些不自然地把臉撇向另一側。
「等我回來。」
然而,從男人口中冒出的這一句話,卻又叫她的心思活了。她想,什麼叫等他回來,搞得他此刻好像就要上戰場,下一秒就要生死離別……這個男人的一切,高深莫測,叫她感覺驚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