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瀝瀝淅淅,幾條粗細不一的水柱沿著暗灰玻璃窗劃了下來。無鳶的心有些急躁。
反觀顧經年,手拿剃刀,已經麻利剃去了死者顱上的毛髮,準備開顱。
他天生就適合這行業。天大的事,擺在他面前,他都能波瀾不驚地遊刃有餘地解決。仿佛這世上就沒有他解決不了的事。這個男人簾幕低垂間,只余兩手就能在這片詭譎陰謀中攪弄風雲,揪出真兇。
無鳶怔怔地聽著耳畔傳來的那道呲呲作響的電流音,右手抵著死者胸膛的解剖刀卻劍走偏鋒,劃破了左手手套。
「呲……」
「怎麼了?」他關掉電鋸,關切地問。
「不小心刮破了手套。」
「有沒有傷到手?」他朝她手看了眼。
「沒,箱子裡沒有備用手套了,我到藥房裡拿一套。」她脫下手套扔在另一旁桌面上。
他想了想,嗯了聲。
大藥房與偏方就只有一門之隔。
很容易地找到了放手套的抽屜。她戴的是6號的手套,此時也不費吹灰之力找到了。
飛快地戴在手上。
燈在這時卻突然滅了。
剎那間,心砰砰砰跳地飛快。
還沒來得及叫出來,她便聽到硬物撞在不鏽鋼上噼啪噼啪的響聲,接著傳出了顧經年低吼的聲音。
「小鳶趴下!」他連連喊了幾聲。
她慌忙轉身匍匐著身朝前跑,漆黑中,左腳腳尖勾到大藥房藥櫃的腳柱子,身形一歪,摔下地來。
與此同時,前方噼里啪啦的沉悶的聲音未曾斷歇。
這是上了消聲器的槍枝盲目擊打在不鏽鋼桌面發出的音。
就這麼一會兒工夫,她趕緊從地面上爬起來,剛半彎起腰,一顆帶著嗖嗖嗖的聲音的子彈卻朝她直面劈來。
猛地側頭過去,瞪目,心臟驟停。
恍然尖叫了幾聲:「顧經年!」
身子便被一股急促的力從旁邊向側方跌倒在地。那顆急咻咻的子彈偏頗幾分,嵌入一旁立式冰箱內。
無鳶馬上隨著這股力滾落在地,幾番滾動,手臂和膝蓋磕碰在堅硬地板上捲起一道火.辣辣地疼。她悶哼一聲,緩緩抬上頭來,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溫熱的,帶著淡淡車前菊芬芳的懷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