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
「顧隊長。」話筒里傳來一道低沉的男音,混合著沙沙沙的滋響。
「哪位?」顧經年劍眉一挑,冷氣深沉,他覺得握著手機的指尖莫名有些冷。
「怎麼樣,我的這個沙包還行吧,出氣了嗎?」對方不答反問,對著話筒低低地笑,仿佛魔鬼的音。
顧經年猛地四處巡視了下,目光冰冷。
「你是誰?想幹什麼?」
他這樣說著時,已經示意兩個刑警捂住熊孩子的嘴,而張子騫已經快速打開監聽工具,嘗試定位對方所在地址。
誰知對方仿佛知道他們會怎麼做似的,又低低笑了下。
「顧隊長,別忙活了,你找不到我的。」
「至於我是誰,你會知道的。」
「你到底想要怎麼樣?」顧經年臉沉如水,昂貴西裝領帶已經被他扯得斜斜掛在白襯衫上,透著一絲頹唐和狼狽。
此時07:35分,他和一干兄弟已經一夜未眠了。
可是很顯然對手不費分毫將已經將他的怒意全部挑起了,他成了完完全全被動一方,將為刀俎魚肉,如今形勢對刑警隊十分不利。
男人只需稍稍一想,便沉下心,問:「你有什麼條件。」
對方發出一串如蛇鼠笑聲。
「密碼,解出來了嗎?」
顧經年沉默了。
張子騫大驚失色,因為一夜過去了,有關油紙上的代碼,顧經年卻尋不到一絲蛛絲馬跡。這種作案風格,在北京,或者全國範圍內,是史無前例的。所以,解題的過程未免要花些時間。
可如今聽到對方咄咄逼人的口氣,他總算嗅到了他還有更加危險的一招等著他們,如果他們還沒將那個該死的密碼破解出來的話。
「還沒。」想了想,顧經年說。
「呵呵,15分鐘後。解不出,再死一個。」
話剛落音,耳邊傳來一陣嘟嘟忙音。
張子騫從沒見到過顧經年這副樣子。
西裝被他剝下,扔在桌上,椅子被他一腳踹進了牆角。
他單手扶額,大口吐著氣,側頭瞥了眼還默默流淚的韓時,眼中寒光閃爍,喝道:「把這個熊孩子丟出去!」
「位置定出來了嗎?」
張子騫苦笑,「我們的通訊設備追蹤到對方是在市中心一架公共電話給打出的,沒法定位。」
「聲音能辨別?」
「不能。他很聰明,在話筒上包了一張紙,對我們的設備進行了干擾……」
「他媽。」顧經年揮腿又將一張椅子踢進牆角。
「隊長,你冷靜點。」從沒見過他這副樣子,張子騫不禁有些擔心。
男人仰頭轉了兩圈,問:「她呢?」
「誰?」張子騫有點反應不過來。
忽而腦瓜子一動,哦了聲,說:「無鳶在隔壁辦公室睡著呢,這一夜下來可累壞了,莫白和江河兩小子在守著。」
顧經年良久不說話。
張子騫以為他要靜靜處處,正要抬腿出去。
卻聽得他說,拿本希臘哲學史和西方戰爭歷史過來。
搞不懂他為什麼要這兩本書,但只見顧經年神色凝重,遂立馬叫人跑了出去。
時間過得極快。
張子騫坐審訊室一個角落裡,不敢過去打擾顧經年。
離15分鐘還差5分。
顧經年一動未動。
只聽得紙張刷刷刷翻卷的聲音。
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隊長……」他的叫聲隨男人漸漸陰沉的臉色而淡於虛無。
差30秒15分。
一本希臘哲學史翻完了。
答案似乎一籌莫展。
差10秒15分。
差5秒15分。
張子騫在這短短15分鐘,恨不得雙眼戳破了秒表,渾身上下連那條命根子都流滿了汗,比和媳婦洞房更緊張得一千倍。
15:00整。
到了兇手指定的時間。
一個警員大驚失色撞進來。
「報……報告,本市一個頗有威望的法官,死在了浴缸里……」
「浴室鏡子上留下了一串疑是代碼的符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