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騫,我的心好痛……」男人喃喃道。
把手伸進重重雨霧中,豆大的雨珠沉沉地濺在他紋路分明的掌心裡,又迅疾地化了開來掉了下去。
不需一時,整隻手都濕了。
張子騫驀地覺得心口抽痛。
眼角處酸澀酸澀地脹起來,他此時此刻亦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嗓子口,連同嘴鼻仿佛叫人塞了塊生鐵。
那麼地疼,那麼地用力,那麼地叫人想哭。
他偷偷垂下頭,擦了擦眼角。
自己這樣脆弱婆娘的一面,決計不能叫顧經年看見,特別這個人是自己特別敬佩仰望的存在。
決計不能!
他吃力半張著嘴,睜大眼,轉頭眨去所有的淚。
待回頭過來,卻大吃一驚。
雨幕重重,只見一方方淡白色的深灰色影子在遠處疏疏落落地閃動著,天空里半隻鳥也沒有。
而那個渾身漆黑的男人,不知何時半垂下了頭,嗚嗚咽咽的壓抑聲衝破濕漉漉的雨聲朝他襲來,有風夾著青草和泥土的潮氣吹來,張子騫覺得他那挺直如松的背好似外頭雨幕下,竹林搖晃的影子,是身影灰白的顏色。
都說男人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竹子的葉子掉了,是還會長出新的。
而人的翅膀掉了,再也沒了。
也無任何可替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