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掛了電話,陸淮深目光沉沉,他吸了幾口煙,然後直起身,把菸蒂摁滅在牆壁上,丟到了垃圾桶。
他輕輕推門進病房,謝瑤已經沉睡過去了,藥水有些許催眠的作用。
他在床邊坐下,看著她熟睡的容顏,心底百感交集。
四年了,她還是一點都沒變。
睡相相當的差,此刻一隻白嫩腳露在被子外面,身上蓋著的被子也被她蹬開了,陸淮深伸手幫她重新蓋嚴實,手指卻停留在她蒼白的臉上,遲遲不肯退去。
她長得極美,他深深記得,當她睜開眼睛,對他笑的時候,要比任何時候都好看,像銀河裡的星星都墜入其中。
陸淮深第一次在陸家老宅見到謝瑤,她才16歲,穿著半舊的白色長裙,跟在堂侄媳婦謝熠後面,青春明媚的臉蛋又白又嫩,一雙琉璃似的貓眼,黑漆漆的,就像山裡的野玫瑰,芬芳又帶刺。
可不是刺嗎……
陸淮深低笑,當時的她啊,才開口說話,用那極嫵媚的聲音叫他哥哥,活了二十幾年的自己當時就心悸了。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他會在她最美麗的年華里占有她的一切,卻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時候毫不猶豫一手將她推開。
那麼殘忍,那麼無情。
他真不是個東西。
她,心裡其實是恨透了他吧?
是他對不起她,是他一直欠著她的……
就等一切結束,她想怎樣,他都依她的……
病房裡,關了燈,房間裡黑漆漆的,唯有大廈外的燈光從窗戶里透進來,投到陸淮深的臉上,目光又沉又晦澀。
正如這灰暗的夜,沒有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