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氣氛炸了。
「姐……你什麼時候把陸教授勾到手了?速度比以往都要快耶……」
謝瑤狠狠瞪了莫熊一眼。
勾你妹!
你他媽什麼時候見過姐還勾過別人?!
果然,陸淮深聽了,臉色下沉,直接把她的手從胳膊甩開,連個眼神都不給她,直接越過她,往停車場走去。
「喂,陸淮深你聽我說!」
謝瑤一急,想也不想要追上去。
小艾說:「姐,劇組那邊快要遲到了,您已經有一個多星期沒去了,今天第一天上班,絕對不能再遲到了。」
謝瑤硬生生停下腳步。
對,要是這次再遲到,明天的頭條又不知道該怎麼罵她了。
她恨恨地瞪了莫熊一眼,鑽上保姆車。
莫熊心驚肉跳地關上車門,期期艾艾:「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哪裡知道陸教授會生氣……」
謝瑤往脖子上做了一個刀狀,「要不是我早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覺得你還能活著?」
莫熊笑眯眯地又沉浸在另外一種驚喜中了。
「我一直覺得,他僅僅是陸氏總裁的身份,就已經很讓我羨慕的,沒想到他還是交大教授,現在又是姐的男朋友,哇,這個世界怎麼會這麼美麗……」
小艾偷偷地看了眼謝瑤,發現她也在笑,頓時也笑了。
莫熊就是知道要怎麼哄姐開心啊!
**
到了劇場,差五分就要遲到。
所有人都在待命了,謝瑤有點不好意思,笑著跟嚴導打招呼。
嚴導態度跟之前的截然相反,笑著說沒事沒事。
謝瑤詫異,不過沒往深處想。
厲擇衍躺在躺椅上看劇本,見到她來,抬起頭,鴨舌帽下露出一雙墨黑的眼眸,想起那天她的調侃,微微一笑:「腳好了?」
她沖他暖暖一笑,彎彎眼眸,坐在他身邊,「謝謝哈,我好多了。」
「那就好。」
厲擇衍便又看起了劇本。
謝瑤見他垂著頭,十分專注,也從包里掏出劇本看了起來。
今天的檔期安排,是她跟影帝厲擇衍的第一場戲。
兩人在圖書館初次見面。
秦修是高冷,顏值犯規的檢察官,白笙笙是活潑天真的玲瓏女。
兩人處在不同的水平線上,各自前行。
命運的齒輪,讓兩個截然相反的人相遇了。
冬日午後,圖書館頂層的學術專區,秦修漠著臉,手拿一本英文版人類學,去前台借書。
卻沒想到,被一個女孩迎面撞上,滾燙的豆漿澆在他身上,乾乾淨淨的白襯衫立即濕了一大片。
皮膚燙得有點熱。
白笙笙沒想到會撞到人,啊了一聲,僵在原地,卻也很快反應過來,慌忙用手去他擦乾淨。
卻沒想到,她的手,在幾分鐘前剛剛吃過奶酪蛋黃酥,手指上沾著許多點心碎屑。
此刻用手去擦男人白淨的襯衫,反而適得其反。
襯衫更髒了。
秦修眉眼微皺,扯開她的手,拉開一段距離,抽出一條手帕擦了擦,抿著唇沒說話。
這個人清冷,疏離,卻冒著瘮人的寒氣。
手裡夾著的那本書,也沾濕了不少,都弄髒了。
這本英文版人類學,他剛剛找了很久。
白笙笙又驚又急,慌忙請求他的原諒,急得淚水就要掉下來。
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捅出了這樣的簍子,館長一定會開除她的。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好,請你把襯衫脫下來,我給你拿去乾洗吧?或者,我賠你錢!對!我賠你錢!請問你這件襯衫值多少錢,我賠給你!」
秦修抬頭掃了她一眼,女人穿著普通,身材纖細,臉上皮膚急得通紅,眼眸水光瀲瀲,頭上的發圈是價格不過五角的地攤貨,腳上踏著的帆布鞋洗得已經發白了。
秦修一眼就看出,這不是個有錢人家的女孩子。
不想說出昂貴的襯衫價格嚇壞她,忍住怒火,淡淡道:「不用了,請問洗手間在哪裡?」
白笙笙忙帶他過去。
差不多半杯豆漿都倒在身上,秦修在洗手間弄了好長時間。
等出來的時候,發現那個肇事者正蹲在角落裡小聲啜泣著呢。
他錯愕,才慢慢朝她走去。
一雙做工精緻的義大利黑皮鞋停在眼底,白笙笙抬頭,淚光里,一雙清澈墨黑眼眸撞進眼底,兩人目光相撞,她急忙站了起來。
卻因為蹲得太久,雙腿麻痹了,突然站了起來,身體急速朝前傾倒,整個人居然跌入他的懷中,雙手也因為反射性環著了他的腰。
秦修沒想到會有這場變故,身軀猝不及防往後跌了幾步,靠住牆壁才停了下來。
兩人同時一僵。
直到秦修溫熱的體溫穿透半濕的白襯衫,傳到她的臉頰上時,她全身才哄的一下燒得滾燙,從他身上跳了出來。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請你一定要相信我……」
秦修一雙星眸微暗,他從來厭惡別人靠近他,人生二十幾年,別說女人,就是跟同事吃飯的機會都沒有過,更別說肌膚相觸。
但是眼前這個女人,居然例外了。
剛才她撲過來時,他的身體居然沒有排斥她,心臟頭一次因為外人的觸碰而劇烈跳動。
這種陌生的感覺,教科書上叫做悸動。
以苦行僧行走的秦修,今天竟然領教到了這種心悸的感覺。
此時此刻,他垂頭看著女人漆黑的大眼睛盛滿了淚水,只要他一訓斥,晶瑩的淚就能墜落。
他突然想違背自己前半生一直遵循的規則,平復複雜的情緒,對上她泫然欲泣的雙眸,不緊不慢道:「沒關係,你不要自責。」
白笙笙驚訝地半張著嘴,直到他清瘦卻高大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線里,她才回神過來。
「呀!」
她突然跳了起來,撿起地上的錢包,跑了出去。
「哎,那個,那個……你掉錢包了!」
一路追到圖書館門口,人來人往,卻不再見那個令人心悸的身影。
白笙笙失落地垂下頭,攤開發了汗的手掌,那裡躺著一隻做工極為細緻的男性皮夾。
她眼眸動了動,打開皮夾。
裡面有一小疊現金,全是一百。
好幾張銀行卡。
一張身份證在邊角處夾著。
她小心地抽出那張身份證,放在手心上,定睛一看。
秦修。
原來他叫秦修啊!
纖細的手指慢慢摸上那張十分清俊的證件照,一直沉寂著的心,仿佛攤在了冬日太陽底下那樣,漸漸融化了。
後來起風了,寒風凜冽,女孩笑靨如花。
「cut!cut!cut!」
嚴導激動地連喊幾聲,從聲音的顫抖里,可以看出他的興奮與喜悅。
十幾年了,他做這一行十幾年了,從來沒有見過像謝瑤這樣的演員,第一次跟他合作,節奏、脾氣,如何找燈光,場位,如何掌控語速和神態這些,統統不需要他提示,即使對戲的一方是叱吒影壇的影帝厲擇衍,也絲毫沒有怯場。
兩人一次拍戲,好幾十個鏡頭,嚴導以為謝瑤,中途能停少於10次,就已經是不錯了。
然而,當他已經這麼想的時候,好幾十個鏡頭一路而過時,等到結束,中間根本就沒有喊過cut。
「好啊!好啊!非常好的協調性!非常好的爆發力!謝瑤啊,你是天生的演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