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微臣倒是对那位苏姑娘很是好奇。”他道:“殿下可否还记得,曾经微臣问过殿下一个问题。这十年的等待和坚持,究竟是为了什么?当初殿下并未回答。想来如今,已经有了答案。”
宁晔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寂寥。
“可惜有些迟了”
“不。”
萧怀离却道:“这世上所有的迟到,其实只是刚刚好。因为未知的命运,或许比迟到更可怕。就如同,所有的偶然,都是必然一样。”
他神情似有触动,轻轻道:“殿下当年与苏姑娘邂逅,是必然。这十年的分离,是必然。今日的背道而驰,更是必然。所以,殿下其实不必要追究其中因果。这世上很多事,是不需要理由的。”
宁晔深深的看着他。
“第一次见丞相的时候,我就知道,丞相是个有故事的人。”
萧怀离的眼神,一刹那掠过半生,耻辱、肮脏、落魄,以及荣耀。只是一眼,已是沧海桑田。
他垂眸,弯了弯唇。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这世上的每个人,都做了自己一生的戏子。世人对公主多有谴责辱骂,她却早已看透每个人的那一出戏。”
宁晔的眼神,震了震。
萧怀离素来温和的语气显见的多了淡淡愁绪,“殿下做了数年的操棋人,可恕微臣直言,殿下不懂得如何转换和把握自己的角色,生生做了别人故事里的配角。”
宁晔眼神有些清冷。
萧怀离仿佛感受不到他的不悦,继续说道:“殿下还年轻,纵然心智成熟,但于情之一字,还不够通透。殿下想要扭转乾坤,就要懂得该如何从配角,转换成主角。一味的沉浸于曾经,只会迷失自我,越走越远。”
“殿下本聪慧,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他说完后便起身,拱手道:“时间不早了,微臣也不在此打扰殿下休息,先行告辞。”顿了顿,他又道:“微臣方才的建议,殿下不妨好好考虑考虑。”
说完这句话,他便躬身离去。
宁晔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悠长而深邃。
然后他去了蘅芙苑。
苏浅璎还没睡,正在向乐槐打听今日到访又被宁晔三言两语赶走的舜英公主和荣国夫人。
乐槐告诉她的自然有限,毕竟主子的私事,她哪里敢置喙?大致说了一下两人的身份和一些事迹以后,她便小声道:“奴婢只是一个丫鬟,主子的事情不甚清楚,苏姑娘若是好奇,可以询问太子殿下。以殿下对姑娘的看重,定能据实以告。”
苏浅璎靠在榻上,一只手撑着头,垂着眼睨视她小心翼翼的模样,笑了笑。
“乐槐,我长得很恐怖么?你那么害怕做什么?”
“没。”乐槐脸色微窘,“姑娘是奴婢见过长得最美的人了,比公主还美”
她忽然住口,脸色有些白,双眸覆满了惊骇和恐惧。
苏浅璎蹙了蹙眉。
“舜英公主不喜欢比她长得美的女子么?”
乐槐低头不语。
舜英公主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什么都要第一。全重音的女子,无论才学容貌,但凡有超越她的,都会失去自己引以为傲的资本。
擅长乐器的,会被折了双手。
跳舞的,会被打断双腿。
绣工绝伦的,会被刺瞎双眼。
类似这种事,已经屡见不鲜。
舜英公主唯一无人超越的,就是她得天独厚的美貌和世人唾骂的风流。所以,至今没有女子因为容色胜过她而被毁容。
可如今
舜英公主见了苏姑娘,难保不会嫉妒苏姑娘比她长得美而心生怨恨嫉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