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初,对不起对不起”
正是因为他前半生身不由己为人傀儡,甚至落得这一身病痛,所以他希望他的弟弟不要步他的后尘。
阿初,应该有更广阔的路要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病痛缠身,生不如死的滋味。
可他忘记了,失去挚爱,又岂止是痛不欲生?正如当年的他,恨不能随幼淑而去。
如今,同样的悲剧,险些发生在阿初身上。而且,还是他亲手主导。
“我不愿你与我一样”他面色痛楚,颤抖着说道:“我答应过母妃,要好好照顾你。你成家立业,我很开心。但是我不能让你罔顾自己性命”
“所以你就要杀她。”
玉初僵直的站着,眼神里划过万般复杂的感情。他伸出左手,无名指衔接的那个地方伤痕未消。那道疤痕提醒着玉珩当日发生的事,那截断指的温度仿佛还在他手心流淌。
“阿初”
“两岁那年,我初次进宫,你喝下冯太后送给我的毒酒,自此武功全废,甚至落了这一身病痛。”
“三岁那年,荣亲王府被诛,你牺牲自己好容易培养出来的心腹,将我救出苦海,一路躲避追杀,将我送去云梦谷”
“八年前,太后知道我还尚存于世,抓了珍贵妃逼你诱我入局。你为了护我,并且避免再不被威胁,亲手杀了她乔家满门被诛,只余下一个养女乔丹凝。”
说到这里,玉初顿了顿,眼神里疼痛又交织着无数复杂情感。
“后来我为父王谋反,与你里应外合逼冯太后还政于你,厮杀中你替我挡了她一剑,险些丧命”
玉初声音在颤抖。
“我自幼学医,就是想要治好你的病。再后来,我遇见她”
他缓缓放下手,在身侧紧握成拳,仿佛在极力克制自己波动的情绪。
“你可知每次我看她发病吐血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你又知每次看见你旧疾复发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又是什么心情?我学艺十几年,一身医术,却独独救不了我最想要救的人”
“我想要救她,也想救你。”
他眼底有疼痛的盈光闪烁,“那许多年里我就在想,为何当初中毒的人不是我?为什么此刻躺在床上病体缠身的人不是我?如果你能好起来,哪怕要我拿自己的命去换,我也愿意。对她,也一样。”
“因为你们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我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你,我最尊敬的大哥,竟要杀她。”
玉初嘶哑着嗓音,眼中尽是凄凉。
“你要杀她,便是在剜我的心。”
这句话让玉珩脑子一空,眼前一霎黑白不分,双眸里尽是恐慌。
“阿初,你”
玉初已经低下了头,声音压得极低。
“我不曾想过,这世上第一个给我两难抉择的人,会是你。”
“她被舅舅送去重音了。”他声音比刚才更嘶哑,带着无法抑制的痛楚,“只有宁晔可以救她。”
“你是我的大哥,从小到大为我牺牲为我铺路的大哥。无论你做了什么,你都是我的兄长。她险些命丧你手,我却连为她报仇的勇气都没有”
“所以,大哥你知道么?我失去她了我再也没有立场再也没有资格去讲他接回来。我永远的失去她了”
他绝望的语气让玉珩险些窒息。
“阿初”
玉初惨然一笑,一字字艰涩的说道:“明日就宣告天下,解除婚约”
玉珩目光睁大,惊骇慌乱的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