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琉光點點頭,執起筷托上的象牙筷子,在楊妃和黎夢有些擔憂的目光下,泰然自若的用著膳。
眼瞅著楚琉光的言談舉止,皆是再正無比,二人心中也暗自鬆了一口氣。
就著這時,一個太監手中端著一個呈有一碗褐色藥汁的托盤,躬著身子便從殿外進來,「娘娘,到了該服安胎藥的時辰了。」
楊妃不耐煩的瞟著那碗冒著熱氣的湯藥,不禁抱怨道:」唉...當真是麻煩,這尋常貧苦家中的孕婦,莫說喝哪門子安胎藥了,就算是連好的東西都未必能吃上一口,可人家生下的孩子不照樣皮實的很?也就在這宮裡,即便是天天好吃好喝的養心安胎,還得多花心思擔心這腹中的胎兒是否康健。」
楊妃的聲音中多了幾分無奈,抬手拿起那碗安胎藥,剛要用碗中的羹匙服下。
「娘娘且慢。」楚琉光忽然開口阻攔住楊妃。
楊妃抬眸不解的看著楚琉光,放下了手上的藥碗,「怎麼了?」
楚琉光不由分說,直接拿過那碗安胎藥,放到鼻下嗅了嗅,然後用吃羹匙盛了點藥汁,送入口中輕嘗。
待嘗出其中的味道後,楚琉光的面色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
「這是怎麼了?可是這安胎藥有何問題?」看楚琉光的神情如此嚴肅,楊妃也頓時感覺到了不對勁。
楚琉光沒有做何解釋,只是抽出袖中的帕子,捲成了一個墊子的形狀,置於左手間,「請娘娘把手給我。」
楊妃不帶遲疑的將手伸給楚琉光,楚琉光右手輕搭在楊妃的脈搏上,仔細診斷了起來,直到片刻方安心的鬆了口氣,「還好並無大礙。」
楚琉光收回診脈的手,這才轉頭對楊妃解釋道:「這安胎藥的方子本身也沒什麼,只不過這藥里多出了幾位藥材,且都是活血化瘀,疏通經絡的良藥。娘娘您應該清楚,這些東西若是在體內積攢到一定程度,必然會有滑胎風險。」
楊妃隨之一愣,當即護住了腹部,臉色後怕的直透著慘白,「光兒的意思是說...」
楚琉光忙走上前去,拉過楊妃的手,安撫住了她的情緒,「娘娘莫要驚慌,眼下並無大礙,雖然之前您已服用了一些,但是那當中的藥量其極微弱,甚至連一般的太醫都難以察覺出來,這麼丁點的藥量對於胎兒來說,不會有生命之憂。就算是等到了足月產子之時,也不會有滑胎的現象,只會叫生下來的孩子蠢笨痴傻,亦或是產婦發生血崩。不過好在娘娘用藥甚少,對龍胎沒有多大的傷害,只是不知為何,今日這藥中的傷胎藥量成分,似乎是比平常多了數倍之餘,我敢斷定若您喝下此藥,不出半個時辰便會有了滑胎的徵兆。」
有道是最是無情帝王家,這宮中的妃嬪若是所出之子女天生痴傻,便會被視為不祥之人,就算其母再如何深得恩寵,也抵不過流言蜚語,人言可畏,更有可能會因此被打入冷宮,在裡面度過餘生。
而那個生下來的痴傻孩子,大多也會趁還未滿月,將其秘密處決掉,畢竟關乎皇室的顏面,皇帝怎麼會准許留下什麼話柄,讓世人詬病?
楊妃被驚得冷汗倒流,心有餘悸的撫著小腹,仿佛是在安慰著自己可憐的孩兒,「本宮就說了,在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的後宮中,這尚未出世的孩子總是災難最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