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傾琰在一邊靜靜的看著,沒過多會楚琉光那看似寥寥幾筆的內容,便在一番細膩的暈染下形成了一道獨特的風景。
畫紙上描繪的是一棵蒼勁筆直的雪松,這棵雪松傲立在群林中,仿佛正獨自承受著冷風無情般的吹打。
「這是何意?」
楚琉光畫完最後一筆,隨手將毛筆撂在筆山上,「有道是木秀於林風必摧,我只是在想我現在的好日子,能過到何年何月。」
黎傾琰聽後,伸手從筆山上重新拿起畫筆,又在宣紙上添了幾筆,使得那棵原本立於樹林正中的雪松,瞬時高大茂密了不少。
「既是林立群中,那就讓它的根基與枝脈變得足夠足夠強大,就算秀立於林,遭受寒風摧殘又如何,只要成為了樹大根深的蒼天大樹,任憑他風吹日曬,也是難以傷及分毫。」
楚琉光凝望著黎傾琰,唇角微微勾起,「有你這句話在,就算是最後被腐朽糟化,我也會一直堅持的走下去。」
黎傾琰寵溺的朝楚琉光一笑,「這會先不要管這些有的沒的了,光兒...我好想你。」
黎傾琰話音才落,便已就勢的抱起楚琉光,從房內上飛身離去。
當火芙端著一盤茶點,進到楚琉光審閱書冊的桌案前時,屋內早已沒有了二人的蹤影。
火芙無奈的撇了撇嘴,拿起盤中的點心咬了一口,「這兩位主子也真是,說走就走都不帶打聲招呼的。」
出了京城的城門,黎傾琰便放下了楚琉光,二人手拉著各自施展著輕功,不到片刻的時辰就來到了城郊的一處幽谷內。
「怎麼帶我來這裡了?」楚琉光好奇的打量著四周的景象。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楚琉光都甚少出門,自是不太了解此時與黎傾琰是身在何處。
楚琉光張望著周圍的同時,也依稀的聽到了潺潺流水的聲響,這水聲的走向似乎是從高處往低處流淌,若全神貫注的去傾聽,竟能漸漸的感覺到這聲響是如此的震耳欲聾。
「溪澗瀑布?」
楚琉光從未見過天然的瀑布景象,即便是皇宮裡的御花園中,見到的也僅是園藝匠人後天雕琢打造出的人工瀑布。
「走,帶你去看個新鮮的景致。」黎傾琰擁著楚琉光的身子,縱身一躍落到了崖壁上的一塊大石頭上。
如果說方才只是從聽覺上感受到這瀑布的澎湃輝煌,那此刻來到了瀑布的近前,縱使夜色如墨,楚琉光依舊能夠在茫茫月光的照耀下,一覽這飛流直下的銀漱壯烈。
楚琉光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地震撼住了,怪不得她以前拜讀過的一本著作里,詩人對瀑布之景的描寫,會是那般的氣勢磅礴,今日她算是真的能體會到「虛空落泉千仞直,雷奔入江不暫息」這句詩中的真諦。
黎傾琰看著楚琉光的神情,淡淡的問道:「頭一回見到天然的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