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氏說出這樣的話,無疑是在代後事,落英在她身邊伺候多年,自然不忍譚氏放棄一線生機。
「娘娘!莫要說這些喪氣話!奴婢懂點拳腳功夫,還能與外面的人周旋一二,為您多爭出些下山的時間!」
譚氏一搖首,語重心長道:「我意已決,你不必再說了,是我違背與太皇太后的承諾再先,她遵循著承諾來取走我的性命,也沒什麼不對。在我臨死前,能見到瑾兒那孩子一面,知道他會時刻護著瑾兒的安慰,我便了無牽掛,可以安安心心的去向譚家的列祖列宗請罪了。」
落英聽罷,只得順了譚氏的意思,扭身出了屋門,前去給院外的人開門。
譚氏重新座回到小塌上,從一邊的香樟木角櫃裡,取出一隻做工十分考究的漆器盒子,她輕扳開盒身前的如意形鎖扣,整個盒身一下子自內彈開,並且在盒蓋中央出現了一塊巴掌大小的橢圓銅鏡,
譚氏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面上的焦躁不安,開始對著前面的銅鏡,描畫整理起自己的儀容來。
簡單的敷粉勻面後,譚氏本就風姿綽約的動人容貌,更顯明媚清麗。
望著鏡中的自己,譚氏仿佛想起了年少之時,與秦摯初識的美好時光,可惜往事不可追憶,他們都無法再回到曾經。
與此同時,去到院外給來人開門的落英,手才剛碰到別著的門栓,便隨著突然被人踹開的大門,一同摔在了地上。
「你們這是作何?我不是已經過來開門了嗎?你們不好生等著,反倒用武力踹開大門,真是不知禮數!我家娘娘即使是在此修行,但好歹也是身份尊貴的貴妃,你們如此不知輕重,是不想要脖子上的腦袋了吧!」
落英揉著摔痛的胳膊,從地上爬起來,嚴聲呵斥著擅自闖門而入的來人。
為首的老太監見落英死到臨頭了,還不忘拿著雞毛當令箭,不禁冷嗤一笑,「哎喲,雜家還真是害怕的要死啊,不過你想要雜家的腦袋,也得有本事來拿才行。現在你家主子自身都難保了,你還當她是當年那個地位尊貴,寵冠後宮的貴妃娘娘?醒醒吧,別做夢了。」
「就算今時不同往昔,娘娘依舊有著一品貴妃的尊位在身,也不是你等低賤奴才可以妄言的!」
那老太監也懶得跟落英逞口舌之爭,一甩臂間的拂塵,帶著身後的幾名宮人,趾高氣昂的奔著譚氏的房間而去。
落英趁著他們無暇顧及自己,連忙溜出門外,下山去給黎南瑾傳信。
然而,當落英一路跌撞的穿過樹林,踏上山間小道之際,早先守在譚氏院外那棵大樹上的探子,也緊隨其後的朝她射出了一枚暗器。
「呲「的一聲,暗器直入落英腿部,她頓時失去重心,整個人向下跌去。
看著後腿不斷有血滲出,落英驚恐的望著那個朝自己走進的人,「你...你別過來,我可是貴妃娘娘的婢女,若是你敢亂來,我家娘娘饒不了你!」
探子不言一語,更不懼落英的威脅,繼續接近落英,同時也拔出了掛在腰間的寶劍。
劍刃寒光逼人,一看就是削鐵如泥的利器,落英顫抖著身子,也顧不上腿上的傷痛,猛然起身逃離。
那探子奉了太皇太后的指令,除掉譚氏之餘,自然也得將她身旁的人處理乾淨,而落英下山的目的不用猜也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