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氏深知自己今天必死無疑,縱然她服下了這粒丹藥,能拖延毒素攻心的時間,能撐到落英趕回來,告訴她黎南瑾是否安全。
但鴆毒終歸是見血封喉的劇毒,譚氏雖在李公公的面前,使了個障眼法,把一多半的毒酒灌入衣袖,使李公公誤以為她會當場斃命,可另外那些毒酒,卻實打實的進了她的肚。
譚氏艱難的喘息著每口氣,眼神恍惚的慢慢失去了焦距,直到聽著了有人進來的聲響,她才費力的抬起頭。
這一眼,幾乎是望進了譚氏的心裡,那個讓她日思夜念的男人,此時正站在自己眼前。
譚氏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使勁眨了眨眼,「呵...日有所思這話還真應了,他又怎麼會來此?」
秦摯俯身蹲下,心疼的瞅著酸苦自嘲的譚氏,煥道:「薔兒...是我來了。」
熟悉的聲音喚回了譚氏的幾絲神志,她眼含淚水,喜出望外的擠出一抹淺笑,「這不是幻覺?你真的來找我了嗎?」
譚氏每說一句話,嘴邊都會淌出些黑色的血液,這一幕深深刺痛著秦摯的心。
「薔兒,省省力氣,別在說話了,我這就帶你下山,去找最好的醫者為你解毒。」秦摯抱起譚氏,想要帶她返回無極門分舵。
譚氏拽著秦摯的手臂一搖首,不想他再做無謂的事,「別費心了,我大限將至,即便華佗再世,也醫救不得了。你一定要好好護著我們的孩子,我擔心太皇太后出掉我之後,會再對他不利。」
秦摯緊擁著譚氏,柔聲道: 「放心吧,這點不用薔兒多說,我也會拼死保護好他。」
得到了秦摯的許諾,譚氏也放下了壓在心裡的一塊大石,她吃力的抬起手,想要摸一摸秦摯的臉,秦摯忙幫她穩住手背,摸向自己的臉。
「這麼多年過去了,薔兒每次回想起和你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仍會感到開心幸福,雖說你我沒有明媒正娶的敗過天地,但我從不後悔自己當初的選擇,這輩子能和你相識相愛,薔兒無怨無悔...」
譚氏講完這最後一席肺腑之言,便逐漸閉上了眼,連帶撫著秦摯臉龐的手,也一下子滑落垂地。
秦摯只覺得胸口疼的難受,那種感覺就猶如心被人掏去一般。
「薔兒..此生同你結識,也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事情,我亦是不悔!你且安心的去吧,我和咱們的兒子,一定會幫你這個仇的。」
秦摯把譚氏的屍身抱上床塌,細緻的用帕子擦去她嘴角面上殘留的血污,儘量讓她走的安詳些。
而院外傳來的腳步聲,卻打斷了秦摯想要繼續再陪譚氏一會的念頭,他翻身躍上房梁,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居高臨下的看著那些姑子走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