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没有?冰岛总理约翰娜·西于尔扎多蒂、比利时法语社会党党首埃利奥·卢波和德国副总理基多·威斯特威勒都是著名的出柜了的政要。有人敢因为他们是同性恋就看轻了他们么?”楷璇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激动,说出来的这一大串头衔听着很厉害,但是这些名字,穆丹青一个都没听说过。
穆丹青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见楷璇也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他只得勉强说道:“你还真是为同性恋做了不少功课啊?”
“我是为我自己做了不少功课。”这句话似乎带着一丝叹息,饱含着楷璇复杂的情绪。
弱势群体和主流大众本身就不是对立的。每个人都有与众不同的地方。今天大家排斥同性恋的时候你冷眼旁观,明天社会歧视全体女性的时候你置若罔闻,后天全网diss穷人的时候你安静如鸡,谁知道大后天面试官因为你是河南人而拒绝录用的时候,有没有人站出来给你说公道话?
文明的社会,本来就应该是包容且多元的。只要不影响别人,任何个人选择都应该被尊重。而那些无法选的诸如性别性向和出身,更应该被无差别地对待。但是平等和尊重不是靠别人施舍的,而是要自己争取的。很多人的逻辑是“我再怎么努力也没法站到既得利益群体的高度,所以我为什么要无谓挣扎?”楷璇的逻辑是“正因为我是弱势群体,所以我要加倍努力,混出点人样,让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掌握在某些只会对别人指手画脚的傻逼手里。”
虽然现在“人人生而平等”还是一句遥远而且空泛的口号,但是楷璇仍然相信,自己为平等做的每一次努力、发出的每一声呐喊,都会让世界更美好。
穆丹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只理解了字面意思,但又总觉得楷璇话里有话。他选择不暴露自己的智商,没接茬,气氛又微妙起来。
楷璇停顿片刻,意识到穆丹青真的是个榆木脑袋,于是换了种稍微轻快一点的语气,问穆丹青:“看没看过简·奥斯汀的小说《艾玛》?”
穆丹青摇摇头:“听说过。”
“A single woman, with a very narrow income, must be a ridiculous, disagreeable old maid! -- the proper sport of boys and girls -- but a single woman, of good fortune, is always respectable, and may be as sensible and pleasant as anybody else.”
这段标准流利的伦敦腔就像像诗词一样被吟诵出来,穆丹青却没完全听懂。楷璇一口气背完,穆丹青的表情懵懵懂懂的。
楷璇叹了口气:“想要做主流不认可的事儿,首先你要活得漂亮。说句比较极端的错话,俩乞丐搞基叫恶心,俩好莱坞影星搞基就叫耽美了。”说完这话,俩人走到了各回各家的岔路口。楷璇挥挥手,留下还有点愣怔的穆丹青在原地,先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