楷璇定睛看了好久,才看出来这个光头是穆丹青。她皱着眉头问:“怎么一副道上混出来的样子啊?这发型我怎么帮你找正经工作啊?让你去当个美术老师都要吓哭小孩吧。”
一个暑假穆丹青的身高就像吃了激素一样疯长。现在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儿,嘿嘿笑着摸摸头,在楷璇面前半蹲下来。楷璇此时才看到他头顶几道粉色的狰狞伤疤,其中一道甚至延伸到了后脑勺。
穆丹青盯着楷璇震惊的神色,笑着解释:“我爸用输液瓶砸的。当时头上碎玻璃碴太多,又要缝针,小护士就给我剃了个秃瓢。后来换药啥的秃瓢习惯了,再加上这个造型在家用刮胡刀就能保持,不用花钱去理发店,我就一直这样了。”
楷璇夸张地捂着胸口感叹了句:“美院能让你这种形象的人入学,果然艺术圣殿兼容并包。”
穆丹青挺开心的:“当然啦。艺术面前人人平等。璇姐要先去吃饭吗?”
楷璇看小孩儿状态不错,就放下半颗心,调侃了他一句:“你有钱请客吗?来蹭我饭还这么理直气壮。”
穆丹青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璇姐是金主,当然都听璇姐安排。”
楷璇作势拍了拍他的肩膀:“乖,那就跟姐姐走吧。”
穆丹青一大高个儿,就跟小媳妇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楷璇后面。
楷璇先是领着穆丹青到了一家小旅馆门口。大学附近这种小旅馆很多,每个人都知道它们有着“不可说”的作用。穆丹青很做作地惊了一下:“我不卖身啊。”
楷璇抬手拍了一下他后脑勺:“小鬼你想什么呢?”
楷璇是个路痴。是那种A地走到B地的路线背会,A地走到C地的路线记熟,B地走到C地就一定要先到A地的人。当时她和牧歌住在这家小旅馆,经常从旅馆到宇清,也经常从美院门口的地铁站到旅馆,所以这次要从美院门口到宇清,只能先来这家旅馆。
为了保持在穆丹青眼里的光辉形象,楷璇在旅馆门口原地做了个向后转,神秘兮兮地说道:“这是玄学。你最近走背运,所以找工作之前要先绕个路,把背运甩在半道上。你看我现在把背运丢在了小旅馆,就可以带你去找工作了。”
穆丹青被一席云山雾罩的话说得满脸迷茫。沉默半晌才说:“我一直以为你不信什么运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