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隨沒有回頭,不知何時出現的盲杖在鬆軟的泥土地上戳來戳去:「我之前遇到人魚,從她那裡接到了任務。」
「這個你說過。」陸知言道,「現在已經觸發了任務,如果你只是想刷出主線,目的已經達成了。」
「不對,比起主線,我更想了解這位Boss的經歷。」季隨說,「在人魚的故事裡,她是受害者也是商品,貴族是買方,島上的經營者則是賣方,買賣雙方都是加害者。這樣的經歷,不是跟我們運動員很像嗎?但是,Boss們的針對對象卻是運動員,而不是加害者們。」
陸知言頷首:「的確如此。有些受害人本能地畏懼施暴者,會把痛苦施加在同樣受害的人身上。」
「或許吧,但是她一面想要殺了我,一面又委託我替她做事,讓我覺得很矛盾。我答應了人魚不能把她的委託說出去,但大致可以告訴你,她的矛頭是對準了貴族們的。所以,我想確認一下,到底是人魚是個例,還是這些Boss都一樣恨著貴族和島東家,卻因為某種限制只能對運動員下手。當然,更主要的是,我想知道到底是什麼限制著他們。」
「所以,你有確保我們一定能逃出去的保險措施嗎?」
季隨想了想說:「遊戲不會設置死關,所以肯定有出去的辦法。」
陸知言一秒抓住話外之意:「哦,意思是沒有保險。」
對上陸先生的死亡凝視,季隨默默移開了頭,一邊在樹上做標記,一邊思考要怎麼回應這位好像有點嚴肅的陸總。
片刻的沉默後,身邊傳來聲音:「先說好,我在自己隊裡一般不負責戰鬥,我也不打算關愛殘疾人。」話聽起來很冷漠的「預言家」卷了一下運動服的袖口,露出半截小臂,分明是躍躍欲試的樣子,「前面往左。」
季隨微微笑了。
三分鐘後,季隨撫摸著自己留下的標記,陷入了沉默。
懸崖上只能看到的茂密樹頂之下,實則隱藏著錯綜複雜的森林迷宮,季隨走了一段路便發現了這一點,所以才會開始刻下標記,而現在,他們顯然回到了原點——在陸知言斬釘截鐵毫不猶豫地引路的情況下。
「有沒有可能,我們其實已經找到Boss了?」季隨試圖幫他挽尊,戳了戳身邊的樹,「比如這棵樹。」
陸知言:「沒可能。」
「那……」
「[感知]是被動技能,平時會反應在我的直覺上,但不是每一次都靈,而且,我的直覺會優先規避風險,不能當GPS使。」
季隨:「……」
「不過……」陸知言望向前方,神色冷肅,「這裡變得跟剛才不一樣了。」
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距離,陸知言所說的變化之處才出現在季隨能看清的範圍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