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籠裝在靠近大路的那頭,季書辭遠遠聽到有小孩子嬉笑的聲音,轉身一看,整個人頓時像被釘在地上一樣動彈不得。
周圍的聲音一瞬間全都消失了。
為什麼……是他。
他就像古代的囚犯眼睜睜看著劊子手拿著刀走向自己,想逃卻被密密麻麻的繩索困住,怎麼都逃不掉。
雞籠的雞「咯咯」叫鴿不停,他卻渾然不知。
握著鐵勺的手由於過度用力關節處微微發白,夕陽的餘暉倒映在來人含著笑意的臉上,柔和又熟悉。
季書辭恍惚聽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般猛烈震動,仿佛下一秒就能從胸腔里跳出來。
謝衍之勾著手上的塑膠袋逗小孩玩,抬起頭的一剎那剛好跟季書辭含了各種情緒的視線撞在一起。
塑膠袋被風吹得「吱吱」響,可他卻停在原地沒了動靜。
謝衍之幾乎本能地繃緊身體,好久才意識到不是自己的幻覺,他做夢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季書辭。
臉上笑容一點點僵在嘴角,連身上都好像沒了知覺。
離院子的路只有短短三四步了,可他覺得宛如隔了十萬八千里,中間是數不清的刀山火海,他不敢過去。
刺骨的寒風中,連這點沉默都顯得彌足珍貴。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衍之才輕輕呼出一口氣,儘量讓自己語氣聽起來跟平常沒什麼不同。
「你……你怎麼在這裡?」他想移開視線,可太久沒見他忍不住想再多看幾眼。
「支教。」季書辭掩飾掉內心的波動,淡聲開口,平靜地打量著面前的人。
謝衍之看起來廋了不少,或許是沒好好休息,臉色也沒有之前那麼好。還是秉承著他一貫要風度不要溫度的穿搭風格,一件簡單的風衣搭一條毛絨圍巾。
他頭髮長了很多,沒刻意打理的碎發擋住了一半眼睛,看起來有些隨性。
謝衍之聽到他的答覆低聲應了句,說什麼都覺得蒼白,便猶豫著往前邁了一步:「我過來看看杏子他們……」
季書辭沉默地點了點頭,也沒問他們怎麼認識的,只是跟他保持一定距離站著。
小男孩歪著腦袋看了會兒,直覺這個氛圍讓他不舒服,掙扎著要從謝衍之身上下來。
謝衍之被他鬧得沒法,只好半蹲著把他放下去。
小男孩雙手亂揮,下來的時候不小心把謝衍之脖子上的鏈子扯掉了。反著銀光的金屬一路滾到馬路中央,一輛麵包車剛好在這個時候朝這邊駛來。
還沒等季書辭看到那是什麼東西,就感到身邊閃過一道黑影。謝衍之絲毫不顧疾馳而來的麵包車,猛地拔腿就往馬路上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