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迷離,嘈雜的聲音在耳邊迴蕩,顧無央在踏入的那一刻腳步一縮,幾乎想退回去。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的盛斐如,她又穩住了,清了清嗓子道:「我去換遊戲幣。」
盛斐如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抱著雙臂凝視著顧無央。從她的生疏和一瞬的茫然上來看,此前從未到過這樣的地方。她約自己出來的目的是什麼?缺一個陪玩?那天的話到底什麼意思?自己沒有回覆,她也沒有再進一步,是開玩笑嗎?
「斐斐,我們走!」顧無央逛了逛遊戲幣,有些興奮。
盛斐如扯了扯嘴角,跟著顧無央看她當一個挑戰失敗無數次的散財童子。那雙手是用來畫畫的,完全沒有點亮玩遊戲這一項技能。
「去試試娃娃機吧。」盛斐如輕嘆了一口氣。
夾起、落下,夾起、落下……慶幸的是沒有「差一點夾到」的遺憾,因為她那生疏笨拙的動作根本就沒有帶來希望。
在試了十多次之後,顧無央終於放棄了。她像是才想起盛斐如一樣,驀地轉身望著她,氣鼓鼓道:「你來!」
盛斐如:「……」她也不會啊。
快樂屬於滿載而歸的別人。
直到坐在餐廳里,顧無央還是一副憤懣不平的模樣。
孩子氣。盛斐如默默地評點了一句。
顧無央有些沮喪。
按照莊潮歌的說法,直接送娃娃很俗氣,要是通過娃娃機夾到送出,那就多了心血,就算不能討到歡心也不容易被拒絕。她成功地死在了第一步。
盛斐如凝視著顧無央,半晌後才道:「顧小姐,你下次可以雇一個厲害的陪玩。」她已經給自己找准了定位。
顧無央聞言怔愣半晌,才辯駁道:「我不是,我、我——」
「你什麼?」盛斐如望了過來,視線澄然清澈。
顧無央對上她的視線,腦子驟然一空,半晌後才回神,垂眸低聲道:「我只是想見你。」
盛斐如輕笑道:「為什麼?」
顧無央蹙了蹙眉,輕聲道:「望秋雲,神飛揚。臨春風,思浩蕩。」
盛斐如莞爾一笑,暗想道,真不愧是學國畫的人,話說得夠委婉。她是不是該慶幸自己在顧無央眼中,也能如青山綠水,春花秋月,成為她歷程中流動的、能夠激起她心中起伏與畫意之人?
長久的沉默讓氛圍逐漸冷凝,顧無央看著盛斐如,又道:「我很喜歡你。」
「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嗎?你了解過我麼?」盛斐如對上顧無央的視線,面上笑容不減,她還有不少咄咄逼人的話語,可轉念一想,當初的自己不也在完全不了解顧無央的時候心動麼?她的話語停頓片刻,又展顏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