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看你給我打那麼多電話發那麼多消息,以為出了什麼急事找不到我,我這不是怕耽誤嗎?畢竟以前你都沒有這麼找過我。」
欒彰故意問:「以前和現在能一樣嗎?」
電話那頭的紀冠城支支吾吾地回答說有些不一樣,但也有些一樣。欒彰饒有興趣地叫他說明白一些。不一樣的自然好理解,畢竟升級成了情侶關係,紀冠城只會講他覺得一樣的部分。特別是在他讀過那些日誌之後,對於欒彰的崇拜已無法用語言來概述,同樣的,他心底里那種對於絕對強者的臣服中又生出來一絲絲叛逆的反抗。
為什麼這個男人可以做到?為什麼?
仰望一座高山,人類的本性就是去登頂,哪怕一步踏錯粉身碎骨。
「我不想聽一樣的內容。」欒彰低聲笑道,「我想聽你講那些不一樣的,別迴避。」
「呃……」紀冠城支支吾吾地說,「突然講這些好奇怪啊。」
「有什麼奇怪的?是說不出口?還是敷衍我都做不到?」欒彰的語氣開始變暗,「果然啊,男人只要不是下半身思考的時候多半沒什麼感情。」他暗示紀冠城熱情消退後發現並不是那麼喜歡自己,紀冠城與欒彰相處這麼久自然能聽出弦外之音。
也許欒彰的複雜情感經歷造就了他總是患得患失缺乏安全感的樣子,紀冠城可以理解,也並不反感。以前的欒彰完美得不像一個人類,有缺點的欒彰才是真正的欒彰。他既說自己喜歡欒彰,自然要包容欒彰的方方面面。
「你今天晚上想吃什麼?我回去得早,做給你?」紀冠城輕柔地詢問欒彰,流水無痕一般繞過欒彰的質問。
那種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又回來了,欒彰本想看看紀冠城會有什麼反應,結果這人打太極的功夫倒是爐火純青。欒彰只好問紀冠城到底去了哪兒,紀冠城知道自己在數據處理中心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欒彰,於是事無巨細地講了出來。
他是那種很喜歡跟欒彰聊工作的人,如果只是持有員工身份,這種行為未免顯得太過自虐。可他跟欒彰的交流和探討要更加學術化知識化系統化,能讓他在神經網絡這條路上跑得更快更遠,那麼這便不是工作,而是在學習和追趕。
說著說著,紀冠城忽然在一個不該斷句的位置上停了下來,欒彰問他怎麼了,他笑了笑,感嘆道:「我只是把我看到的小小一部分描述一遍都覺得不可思議,無法用語言完全描述出來,而你卻親手造就了未來。欒老師,這個命題實在是太宏大了,一旦完成最後的測試,人類的歷史都會被改寫,而我正在經歷這一切,太不可思議了。」
「今天晚上吃西紅柿炒雞蛋吧。」
「……」紀冠城的澎湃心情被打斷,他佯裝不滿地「餵」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