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所有的設備都被觀雲控制,完全不可能出現此種低級故障。欒彰呼叫著緊急按鈕,心中對現在的情況已經有了初步的判斷。
應該是剛剛的事故產生了連鎖反應。
在等待系統重新自我恢復的時間裡,欒彰只得坐在地上摟著紀冠城。他能感受到紀冠城的體溫在一點一點回升,狀態也慢慢安靜下來,呼吸變得平穩。
「我剛剛是要死了嗎?」紀冠城啞著嗓子問。
「沒有。」欒彰回答,「放心,不會有任何事的。」
「……好。」
欒彰偏頭吻了吻紀冠城的額頭,忽然說:「你有沒有想過把晶片取出來?你應該知道,剛才……」
「在做決定的那一刻起,我對會發生什麼已經有了全面的認知。」紀冠城握住了欒彰的手,與他十指交纏,「你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我不想就這麼放棄。」
「可是太危險了,你剛剛真的……」欒彰對於「死亡」的定義一直很宏觀,他會設想在未來的某個時刻,一個小行星造訪地球,人類一瞬間就會化為灰燼。可當他真正感受到紀冠城的痛苦在蔓延,身體在冷卻時,這樣具象的個體的消逝讓他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他撫摸著紀冠城的頭,眼睛卻看著電梯天花板,默默說道:「也許實驗的方法還有很多。」
「再給我六個月吧,也許是四個月。」紀冠城嘆息,「我潛意識裡覺得,我離它已經很近了。」這時,他抬眼望向欒彰,臉上露出一貫陽光的笑容,眼睛都亮晶晶的,能夠安慰世上所有的沮喪,「也許我真的可以懂得那個全新的『物種』。」他點點自己的額頭,「在這裡。」
他不想功敗垂成。
欒彰心中五味雜陳,一時間不知以怎樣的話語回應紀冠城。
兩人依偎在一起沉默許久,欒彰才問:「後悔嗎?」
「悔不悔,值不值,這些問題死之前才能回答。」
「不要總說死,你剛剛嚇死我了。」
「你看,你也提了。」紀冠城已經恢復了狀態,方才瞬間瀕死的插曲像是發生在上輩子一樣。他站起身整理衣衫,看著緊閉的電梯門問欒彰怎麼還沒有人來救他們。欒彰只好無奈告訴紀冠城,這裡太深了,保密級別又高,人還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趕到的。
「那發生意外豈不是很難處理?」紀冠城吐槽,「這個地方真是又安全又危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