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慢慢亮了。
「阿彰。」王攀坐在紀冠城床邊,「你……要跟他說幾句嗎?」他沒有得到欒彰的回應,紀冠城伸手過來,王攀把電話交給他,然後自己走到了窗邊背對著紀冠城。
紀冠城並未說話,但他可以聽到電話那頭欒彰用極低地音量問道:「……為什麼?」好像欒彰天然知道,信號的那頭已經換了一個人。
紀冠城只是帶著溫柔笑意說:「欒老師,你還好嗎?」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來他並非在嘲諷欒彰,更像是故友偶遇時第一句生疏卻不失禮貌的問候。
「你希望嗎?」欒彰反問,「你希望我好,還是不好?」他不等紀冠城回答,繼續說道:「現在這個結果……是你滿意的嗎?」
紀冠城垂下眼睛,沉默片刻,然後抬起頭看向窗外覆蓋的白雪有些出神,答非所問地跟欒彰說:「芝加哥在下雪,你那裡下雪了嗎?去年冬天雪好像很大,唔……還是前年冬天來著?我記不太清楚了,感覺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
欒彰屏住呼吸聽著紀冠城說出來的每一個字。
「說起來真的好巧啊,每次下雪都是和你在一起的。」紀冠城淡淡說道,「不知道芝加哥的雪可以存留多久。」他停了一陣,沒等到欒彰的回話,他便也不再閒聊下去,跟欒彰道了句「再見」,然後逕自掛斷交還給王攀。
「你現在……」王攀打量紀冠城,「需不需要我……」
「不用,我很好。」紀冠城展露出熟悉的笑容打斷了王攀,「你來美國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吧?我有在新聞里看到……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王攀忍不住說:「那如果我現在問你觀雲的事情到底該怎麼解決,你會告訴我嗎?」
紀冠城把頭偏向一邊。
王攀無言以對,只能拍拍紀冠城的肩膀。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再不走就趕不上飛機了,他給紀冠城留下自己的聯繫方式,讓紀冠城有事情找自己。紀冠城點點頭,看著王攀匆匆離去的背影發了會兒呆,而後伸手到自己的後頸,又不敢摸。
他跟王攀說自己沒事只是安慰王攀,事實上並沒有太好,到現在都還很疼,疼得好像要死掉一樣,要很努力才能裝作沒事。
果然,還是……太為難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