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裡面是一堆零件,紀冠城一樣一樣擺出來,看著很眼熟,像是EVO硬體開發部門會用到的材料,有金屬板材、線路、主板等等。要是設計得當,足夠做出來很多實用的東西。EVO那些送快遞的電子狗就是欒彰自己閒暇時用這些玩意弄出來的「手作」。
「反正你在家裡也沒什麼事情做。」欒彰說,「就當消遣吧。」
「成人樂高?」
「隨便你。」
紀冠城忍不住問:「我要是把阿基拉接進來呢?我……可以這樣做嗎?」
「如果我說不可以,你就不會那麼做了嗎?」欒彰挑眉,「你哪一次聽過我的話?我不讓你做的事情,你哪一件又少做了?」
「……至少上一次。」紀冠城悶聲回答。欒彰知道他口中的「上一次」是指回國這件事,便哼了一聲,避開話題,換過衣服洗手坐在了飯桌前。
等到睡覺前,他把被子抱回了臥室,紀冠城沒有多問,自覺地讓出了一邊。熄燈之後的臥室漆黑一片,紀冠城聽欒彰在一旁翻來覆去,好像床墊下面藏著一百顆豌豆似的。又過了一陣還不見消停,紀冠城只好問:「睡不著嗎?」
欒彰不動了,也沒出聲。
「我可以陪你聊天。」紀冠城說,「正好我也睡不著。」
欒彰還是沒說話,紀冠城以為欒彰懶得理自己,正欲作罷之時,只聽欒彰說:「你本意上應該一句話都不想跟我說吧。」
我現在有得選嗎?紀冠城心中有些無可奈何的想法,可是他不能這麼直接地跟欒彰說。欒彰的心思太深了,一環扣一環,他不知道自己會被引到哪條分岔路口上,於是只能儘量用平和的心情面對。
把欒彰當做一位刁鑽的老闆,一個難哄的小孩,一朵隨時會下雨的雲,一場必須要通關的遊戲——這可能才是紀冠城需要的正解,而不是自怨自艾,一味地陷入陰霾苦楚,悲嘆命運不公。
「這取決於你。」紀冠城答道,「你沒有教壞阿基拉,把光光照顧得也很好,我其實也沒有……」
「光光。」欒彰突然打斷了紀冠城,「你在給那隻貓起名字的時候在想什麼?」
從解開密鑰的那一刻起,紀冠城就知道欒彰已然知曉了Akira的密語。他長呼一口氣,說道:「我不太會起名字,想到一個就拆解出來反反覆覆用,就好像密碼一樣,我想不出太多的組合形式。不過,『光』確實是Akira常用的翻譯,僅此而已。」說完,他打了個哈欠,揉揉鼻子,繼續說:「最近降溫了不少,夜裡睡覺都好冷,你覺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