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可以控制情感,但無法控制欲望。」
欒彰在紀冠城頸後的疤痕處輕輕啃咬,「你可以說你不想,可是然後呢?你想做忠於道德情感的聖人,可以,都可以,那就把它當成一種等價交換吧。我可以讓你回家,也可以自己去找地方住,不出現在你家人的視線里……所以你告訴我,然後呢?」
然後紀冠城閉上了雙眼,放下了攔住欒彰的手。
欒彰貪心,這時卻顯得格外小心翼翼。他想極力證明有些快樂不必以愛為名去追尋,人就是這樣,可以找到很多自圓其說的理由。他可以讓紀冠城為了他繃緊身上每一寸肌肉,手指用力攪著床單仿佛竭力扣住懸崖上的縫隙以免跌落,但是欲望這東西又沉又重,脆弱的壁壘根本禁不住重量的捶打。他只能不住地下滑,被崖底深潭裡的巨獸用尾巴捲起沉浮。
欒彰喜歡叫紀冠城坐在自己身上,喜歡看紀冠城這種迫不得已的主動姿態。他的雙手虎口可以契合的卡在紀冠城的腰側,讓紀冠城在不脫離他控制的有限空間裡擺動。紀冠城忽然揚起脖子,而後脫力的前倒,在即將壓到欒彰時勉強用手臂撐住了自己,臉頰僅距離欒彰幾厘米。
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在欒彰的臉頰上。欒彰撐著紀冠城好叫他雙手卸力,慢慢抱著他翻身,然後去開燈。紀冠城「別」字還沒說完,陡然出現的光亮刺得他躲了起來——哪怕只是一盞小小的床頭燈也叫欒彰清楚的看到,紀冠城哭了。
這個時候哭實在是太過危險,既叫人憐愛動情,也難免會被解讀成一種變態的獎勵。在這樣雙重刺激之下,欒彰更加無法輕易放過紀冠城,他乾脆就著光亮與紀冠城面對面進行下一輪,紀冠城用手臂蓋住臉頰,悶聲求饒:「把燈關上好不好?求求你了……」
「是不想看著自己被一個根本不愛的人侵占。還是……」欒彰艱澀問道,「還是不想看見我?」他撥開紀冠城的手臂,強迫對方直視自己。紀冠城眼中盛滿淚水,臉頰被眼淚留下劃痕,他的表情中既有歡愉,又有痛苦,他被欒彰弄得失去力量無法掙脫對方的質問,最終難以自持地說:「我是不想看見這樣的自己。」
紀冠城在回來的第一天就向欒彰表示,即便沒有愛意,如果欒彰需要,他也可以與欒彰親熱。現在看來,他那時實在是大言不慚過於自信。他能做到靈魂與欲望統一,但做不到靈魂與欲望割裂。他在欒彰這裡越是得到快樂,他便越覺得難堪。
欒彰俯下身輕輕吻了吻紀冠城的眼帘,說道:「可我卻很想看。」他扯過紀冠城的腿,紀冠城大叫了一聲試圖往回抽,可他不敵欒彰強硬,很快就陷入了和欒彰相同的頻率節奏。
臥室高級大床無論多麼劇烈的晃動都沒有動靜,只有布料之間窸窸窣窣的擦蹭聲。與之相對比的是人的聲音,從原本的壓抑逐漸變得失魂,夾著啜泣和崩潰。待紀冠城大腦空白之際,欒彰把他抱到了立鏡前,兩人側躺,他的胸口貼著紀冠城的後背,手掌慢慢拉起紀冠城的腿。他是惡劣的,紀冠城越是不想看,他就要讓紀冠城看得清清楚楚。
但凡紀冠城想要逃避,勢必都會扭過頭去,這樣紀冠城的氣息就全都落在了他的鼻間。他用力呼吸,氣息中所帶著的獨屬於紀冠城的信息密碼逐一解鎖著欒彰的神經系統並緊密關聯,變成一對一的鎖和鑰匙,其他人再也無法參與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