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在公司陷入危機之時都能保持鎮定有條不紊地安排任務的男人,現在他的臉上竟然出現了「失魂落魄」的表情。
欒彰一動不動地看著床上失去意識的紀冠城,主刀叫了他一聲,沒有反應,其他人叫他,他也沒反應。
「彰sir?」主刀伸手碰碰欒彰,欒彰驚吸一口氣才回頭,那模樣像極了快要窒息而死的人忽然得到氧氣一般。
「要開始嗎?還有……」對方提示,「你看上去狀態好像不太好,要不要去外面休息一下?這裡就交給我們吧。」
「我沒事,我……咳咳!」欒彰在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烈咳嗽中彎下了腰,緊接著一口氣沒喘上來,脫力地爬伏在了紀冠城的身上。
在接觸到這個溫熱身體的瞬間,欒彰全身上下的神經如同被通電串聯的電線,那種如針扎如蟻噬的錐心痛感布滿神經,傳遞到所有可以感受的部位。
他知道紀冠城是在藥物的作用下沉睡了過去,然而那模樣跟死了無異——他曾差一點殺死了紀冠城,如果那時真的發生了,紀冠城是否就會是現在這般模樣?
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一般,沒有動作沒有聲音,身體一點一點冷卻,皮膚一點一點變暗。人死即是一瞬間的事情,然而欒彰看著紀冠城,只覺得這個瞬間在自己的眼前被無限延長。
紀冠城正在死去,他的生命在消逝,他的靈魂在瓦解。肉身死於一刻,精神的生死可以無限輪迴,跨越千年。
欒彰的心臟跳得厲害,地震一般把周圍的血管全都攪在一起。明明馬上就可以完整的擁有紀冠城,可他卻覺得自己要徹底失去紀冠城了,那種痛苦讓他無法支撐自己,抓著紀冠城的衣服都無法獲救。他去抓紀冠城的手,手臂被拉得斜向一邊,他沒抓住,在眾人的驚呼中癱倒在了地上,好似被紀冠城拂開似的。
大家在喊什麼他聽不到,頭頂遮蔽燈光的人影是誰他也看不清,他只能看到一個畫面,是紀冠城絕望的神情,同樣也只能聽到一句話。
紀冠城說,我死都不會愛你。
紀冠城在胡說,他會給紀冠城的大腦里植入深愛著他的意識,紀冠城不可能不愛他的。
分明是……到死都會愛他!
「彰sir!彰sir!」
「過呼吸了!彰sir!屏住呼吸!」
「他聽不見!快捂住他的口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