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導致欒彰經常從實驗室里回來後就看到紀冠城還在工位上埋頭工作,光亮的辦公區只有他一個人,擰著眉低頭看手裡的文件,嘴巴還在嘟囔著什麼,連欒彰靠近過來都沒有察覺。
欒彰沒有打擾紀冠城,而是斜靠在他旁邊的工位桌邊,雙手抱臂歪頭凝視。他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麼東西可以如此吸引紀冠城的注意力,以至於自己在旁邊待了這麼久都沒什麼反應。他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最後終於敗下陣來,輕輕咳了一聲,紀冠城這才驚醒一般地抬起頭。
「你什麼時候來的?」紀冠城驚訝地問。
「十分鐘前。」欒彰走到紀冠城的斜後方,他稍稍彎腰靠近,一手撐在桌面上,「在看什麼?」
「阿基拉的修復日誌。」紀冠城順手將文件丟到一旁,「沒什麼大問題。」
欒彰說:「那就走吧。」
「啊?」紀冠城眨眨眼睛,指著自己電腦桌面上的待辦事項說:「可是我還沒弄完。你要是結束了的話可以先回家。」
欒彰對待辦工作一番評審後說:「都是下周才會用到的東西,不差這一會兒吧?工作是永遠做不完的。」
「這是你會說出來的話嗎?」 紀冠城開玩笑地說,「讓別人聽到的話大概會覺得彰sir人設崩塌吧。」
「隨便。」欒彰聳肩,提醒紀冠城,「現在已經十點半了,難道你要在公司過夜?」
「可是……」紀冠城還想再掙扎掙扎,就見欒彰的臉忽然貼近了自己。他不由地往後退,欒彰沒有再向前,保持著足夠親密又足夠安全的距離,雙眼直視紀冠城,用誠懇的語氣問:「可是什麼?」
他有一張足夠迷惑的臉和高階的身份,這樣的他應該一直處於俯瞰的視角才對。只是現在他彎著腰,用一種稍稍需要抬眼的角度向紀冠城提問,這種位面顛倒狀態很難讓人拒絕。
只得答應他才好啊,不論他提出任何要求。
「不行啊。」紀冠城果斷地拒絕了欒彰,「不弄完我會睡不著覺。」他轉過身去重新投入到工作當中,再也不理欒彰。欒彰嘆氣,乾脆攬過紀冠城面前的全部文件:「那我來吧,這樣還快一些。」
欒彰從自己工位上把電腦拿過來,拉過椅子坐在紀冠城身邊,將襯衣袖子挽到手肘處,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模樣。在EVO的很多工作項目上,紀冠城只負責其中一部分,而欒彰處在全局視角中,處理起來效率要比紀冠城快上不少。
他剛剛還抱怨紀冠城不理他,然而一旦進入工作狀態,他的專注程度要遠勝紀冠城。在特別細碎的不起眼的字裡行間之中,紀冠城會因為思考過程中的雜念太多而有搖擺,選A選B都可以的話,他會拿不定主意。
欒彰不會,他在讀上一句就能反映出來下一句該做什麼判斷,甚至會在這個過程中修正那些不夠完善的內容,冷靜果斷,絕不糾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