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蘄接收了盧令令發過來的陶俑照片,每一尊都惟妙惟肖,耳朵,嘴巴,鼻子都尖尖的,類似於神話中雷公的長相,背後兩對肉翅,肉翅頂端是手爪。
「與其說封印凶命,更像是邪術養命。」方蘄的手指叩擊電腦桌面,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對老祖宗的事一知半解,煉命師這個種族,從誕生,到繁衍,再到身負詛咒,以及與血族的世仇,根本沒有一段完整的歷史,大多是拼拼湊湊而來的內容,甚至存在許多空白與漏洞。
方蘄打開第二隻抽屜,裡面是一張能夠進入秘警署內網的卡,煉命師與秘警署有合作,所以秘警署有些檔案資料能夠共享給煉命師。
打開網址,刷卡進入真實的,隱晦的,混沌的人類世界。
滿屏幕的血腥照片,靈異事件,通緝令,失蹤懸案等,方蘄涉獵了一遍,意外翻到了一張八年前的通緝令。
只因為通緝的不是別人,正是大煉命師紀向薄,這位號稱是煉命師中千年難得一遇的天才,將來極可能繼承大統領之位的人,後來不知受到了什麼刺激,背叛了組織,於六年前失蹤,自此杳無音訊。
「你現在到底在哪裡呢?」方蘄與紀向薄雖只見過寥寥幾面,但大多印象不壞,甚至有著宿命的認同感,即志同道合,相見恨晚,紀向薄比方蘄大一輪,他博學,幽默,煉命術爐火純青,也是他教會了方蘄如何用血咒將命格長時間地咒敷在自己身上,與方蘄可謂是亦師亦友。
可當方蘄打算進一步了解有關紀向薄的事件時,接下去的可閱檔案竟然是S級加密,也就是說除了秘警署局長甚至更高級別的權限外,無人能查看。
方蘄失落地閉上眼,不禁想到如果當時潛入東京,封印血皇,領隊的是紀向薄,結局會不會更好?
可惜沒有如果。
方蘄痛苦地睜開眼睛,每一分每一秒的回憶都像刀子一般扎進他的心裡,他的眼裡爬滿了血絲,他只能佝僂起身體,不住得顫慄。
「方蘄。」白詩南抱住了看上去搖搖欲墜的方蘄,「別怕。」
方蘄鎮定下來,現在不是他後悔,後怕的時候,既然上天讓他活了下來,他必須帶著死去之人的意志活下去。
他肩上有千斤重擔,心裡更有過不去的坎。
「小白,我沒事。」方蘄任由白詩南抱著,強顏歡笑道:「我真沒事。」
白詩南餘光瞥見電腦屏幕上的詭異照片,一張上面是些尖臉尖嘴,背上長著兩對翅膀的生物,一張上面是一個吊死的女人,舌頭伸得老長,「是他們嚇你嗎?」
方蘄沒作聲。
「我給你報仇。」白詩南說著要去砸電腦,要不是方蘄眼疾手快,他這台頂配的新電腦立馬得報銷。
「別,小白。」方蘄振作精神,作為煉命師,精神力訓練是必修課,所以他不至於萎靡,只是那時候他畢竟年輕,那段經歷也給他留下了極大的陰影和心結,像魔咒一般,雖然極力克制和避免,但是記憶如潮襲來時,依舊如蛆附骨,痛徹心扉。
「好點了嗎?」白詩南拍拍方蘄的背脊,手指從他第一根脊椎骨摸到尾椎骨。
方蘄扭了扭,低語了聲,「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