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蘄喉結鼓動,竟無從言說。
江漢弱不可聞地嘆息,「言盡於此。」
「江漢!」方蘄叫住欲走的人,掙扎再三,終於還是將話囫圇咽下,對方該說的都說了,再問,也是徒勞。
江漢腳步停頓,再次昂首闊步,縱使狼狽,雄姿不減,「放心,我不會上報他是實驗體的實情。」
白詩南摸著新長出的手掌,神色不明地看向江漢,直到他消失在樓道。
三個人,打不過一個瘋魔的紀向薄。
二樓的拐角處,江漢終究支撐不住,扶牆坐下,大口大口地喘氣,胸腔劇烈起伏,失血過多讓他的嘴唇乾裂發白,眼底浮現青灰色。
他關掉了通訊耳麥,從里袋拿出一隻老式的手機,撥通。
「喂,是我。」他努力撐著沉重的眼皮,「紀向薄快成魔了。」
「是的,已經透露給了方蘄。」
「如您所料,實驗體K-1037,一直跟在他身邊。」
江漢打開了免提,他實在沒力氣把手機拿在耳邊,他緩緩側躺下,儘量讓耳朵貼近聲孔。
電話的那頭,再次傳來低沉且極富磁性的嗓音,「繼續跟進。」
江漢閉了閉眼,苦笑,「老大,我想回莫斯科,看雪。」
「……」
江漢微笑著,慢慢地睡去,電話那頭的聲音變得模糊,斷斷續續,繼而安靜,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江漢回到了幼年的故鄉,零下十二度的莫斯科廣場,他穿著厚實的薩拉范,裹成球了還不忘追著其他小朋友扔雪球。
男孩子的童年,大多會光著屁股,互相滋尿,無憂無慮,無拘無束,然而江漢的童年被血族毀得一乾二淨,整座村莊,生靈塗炭,他全身大面積燒傷後,僥倖活了下來,做為從地獄裡爬上來的惡鬼,他立志殺盡血族,一度成為世界排名第二十三的吸血鬼獵人,卻在機緣巧合下,遇見了他的老大,作為他的伯樂,他才明白,過去他的復仇是多麼的偏激和膚淺,從此江漢的人生發生轉變。
他堅信,老大的理念領先別人幾百年,老大是絕對正確的,老大的宏圖霸業將帶領人類走向沒有戰爭和殺戮的完美世界。
「江漢,江漢。」電話那頭的聲音顯得焦慮和急促,他拼命喊著江漢的名字。
「咔嚓。」手機被一人踩碎,那人吐吐舌頭,調皮地敬禮,「哎呀呀,抱歉。」
黑暗中輕飄飄地走出另一個人,面容陰鬱冷艷,不苟言笑,「連城,補刀。」
被叫做連城的少年,肌膚白皙透亮,娃娃臉粉雕玉砌,他陪笑道:「哥哥,你總愛催我辦事。」
樂連戰沉下臉,樂連城笑呵呵地彎腰,一記手刀切斷了江漢的脖頸兒,「好啦,死得不能再死啦,哎呀呀。」
「只有死人的嘴,才最牢靠。」樂連戰心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