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氣,不就是塵世俗氣。」盧令令或許骨子裡偏涼薄,「一群人明明誰都見不得誰好,偏要搞得很熟一樣,見面不是問吃過飯了嗎?就是問身體好嗎?無聊。」
方蘄眼睫彎彎,嘴裡叼著棒棒糖的杆子玩,「傻子,這是人情味兒的一種表現。」
盧令令掐滅菸頭,又點燃一根,眸色深沉,流露出少見的憂鬱。
「被創到了?」方蘄笑問。
盧令令淡然地說:「習慣了。」
方蘄失笑,雙手交叉成塔尖狀,靠在扶欄上,「我見到向哥了。」
盧令令神色驚變,五味雜陳。
方蘄:「他瘋了。」
盧令令面露痛苦,兩手掩面,用沙啞的聲音顫抖地問:「好好的人,怎麼就瘋了呢?」
似乎話裡有話。
方蘄接著說:「向哥身上謎團太多,我決定回一趟長老院,弄清楚來龍去脈,把追捕向哥的事攬過來。」
盧令令急忙阻止,「不行,紀老師的事……」
對方的話語戛然而止。
方蘄感慨:「是啊,他也是我的老師。」
盧令令就差把牙齒咬碎,拉滿血絲的眼睛帶著悲愴地看向方蘄。
方蘄知道盧令令有太多的難言之隱,今日他叫盧令令過來,就是為了消除對方的心理負擔,道不同不相為謀,他已經在地獄徘徊,又何苦拉人下水?
「令令,我知道你關心向哥,所以向哥的事,你有權知道,但不必深究。」方蘄的指尖燃起火苗,將棒棒糖的紙杆子燒成灰燼,「既然選擇離開組織,那便瀟灑地活著,別猶豫,別糾結,別掙扎於過去。」
盧令令沉默,嘴唇繃成一條線。
方蘄塞給盧令令一根棒棒糖,「我的話說完了,煙早戒了吧,傷身。」
盧令令悲惻地說:「方蘄,對不起,我怕死。」
方蘄拍拍盧令令的肩,「怕死很正常,不怕死才奇怪嘞。」
盧令令抬起臃腫的眼皮,「那你呢?怕死嗎?」
方蘄爽快地回答:「怕啊,怕得要死。」
盧令令企圖從方蘄的眼中辨出話的真假。
方蘄看出對方的疑惑,「因為怕,所以才要更努力地活下去呀,有人破釜沉舟,有人向死而生,也有人歸於平凡,按普通人的話來說,這就命運。
盧令令笑比哭更難看,「煉命師沒有命運。」
「只有狗屁的詛咒。」方蘄自嘲地大笑,扭頭看向屋內,「你的酒我收下了,會幫你轉交給蔣召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