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受傷了,前段時間傷到了雙腳,這段日子全靠白詩南在照顧他的生活起居。
「你轉過去。」方蘄想尿尿。
白詩南饒有趣味地問:「我幫你把尿。」
方蘄的瞳孔震了震,拒絕:「不需要,你把我抱到馬桶上就好。」
白詩南沉默片刻,同意了,但長身玉立,站在方蘄面前巋然不動。
「……」方蘄提醒,「轉過去。」
白詩南美其名曰:「不看著你,你會摔倒。」
方蘄光著屁股坐著,白詩南站著,方蘄的視線和臉正好對在白詩南比較尷尬的部位。
接下去起身穿褲子的環節,更是讓方蘄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腹誹這個幻境玩他呢?還是對他企圖逆轉結局的懲罰?
「隊長,很抱歉,有件事我隱瞞了你。」白詩南說。
方蘄神色不動,停下筷子。
白詩南一邊給方蘄挑魚刺,一邊說:「你的腳傷不是意外,而是大家設計的。」
「嘖……」方蘄放下碗,有些懊惱。
白詩南不急不緩地說:「我們小隊的宗旨是以不可能為可能,化腐朽為神奇,對於你的改變,大家並未失望,對於外面的流言蜚語,他們只想用行動證明,方蘄小隊不會退縮,他們會帶著你的意志和信念,殺進地下皇城,完成封印血皇的任務。」
方蘄又氣又惱,脫口而出,「那群趕著去送死的笨蛋!」
白詩南卻道:「真正的笨蛋是你,隊長,如果一個人拒絕接受自己的苦難或者世界的苦難,他就不必參與在世界中的生存,這裡也許是監牢,但你的牢房的門並沒有鎖。」
一語點醒夢中人。
之後方蘄腹痛如絞,血腥味從嗓子眼噴出,他訝異地看著白詩南,才恍然——白詩南在飯菜里下了劇毒。
可他笑了,白詩南也笑了……
「隊長,下個夢再見。」
誰能想到,方蘄竟會在不實的幻境中,被白詩南說教和點醒。
再次歸來,方蘄的心境較之前截然不同。
他深吸三口氣,平緩地吐出,又一次打開了黑暗中的那扇門……
「隊長,歡迎歸隊。」
方蘄熱淚盈眶,深情地擁抱了每一個人。
「這次,我帶你們回家。」
命運是不公的,但是活著值得期待。
過去不是我們的負擔,也不是我們的福祉,它是繼承,是反思,是迫使我們與這個世界,與往日的自己和解。
方蘄經歷了多次他這輩子最不願想起的過往,每一次都令他悲慟欲絕,可也讓他頓悟和成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