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選嗎?」白詩南插嘴,「活著肯定比死了好呀。」
方蘄蠕動了兩下嘴唇,喉嚨口仿佛塞了一顆脹水的棉花。
江舟行道:「當一個人登上過高山之巔,俯瞰過山下瑰麗的奇景,很難再接受下坡路上的平淡,當一個人擁有過最好的事物,享受過呼風喚雨的人生,很難再甘於平凡。」
方蘄:「剝奪一個人的能力,比殺了他更令他痛苦。」
「方蘄也是這麼想的嗎?」白詩南問。
方蘄一時間被問得啞口無言,他下意識地站在了讓詛咒延續的一方,第一反應竟然是對成為普通人之後的迷茫和排斥,就像對未知生物的抗拒和惶恐。
「沒關係,我可以用我一生的提心弔膽來護你一世的平安。」白詩南情意專注地說。
方蘄銘感五內,糟糕,又是被小白感動哭的一天。
江舟行拍拍方蘄的肩膀,「我們不是聖人,我們能做的是保持客觀的理智,將事態往儘量好的一面引導,僅此而已。」
「那向哥……」
「是我把真相告訴了他,只是他的做法比我想像中來得更激進和瘋狂。」江舟行輕揉太陽穴,「我知道你可能會怪我把紀向薄推至風口浪尖,但是小方方,我演算的煉命師的三千兩百個結局中,紀向薄是煉命師一族第二條退路,是絕處逢生之路。」
「第一條呢?」
「活路。」江舟行笑笑,「但暫時保密,我承認我有賭的成份。」
「剩下的三千多個結局呢?」白詩南的手指攪拌著茶水。
「條條死路。」江舟行的臉色有些氣血不足的白,「時候不早了,你們回去吧。」
「對了,義父。」方蘄對剛才的故事還有一點疑惑,那個故事充滿了血腥的荒誕,卻又引人入勝,很難不令人唏噓祖先們的所作所為,「最後尤卡坦半島的煉命師都變成行屍走肉了嗎?」
江舟行答:「他們後來發現,只要去赤道附近,日照時間較長的地方,就可以延緩吸血鬼毒素髮作的時間,於是祖先們去了高溫濕潤的熱帶雨林,但他們從不與其他地區的人類交流,在叢林中繁衍生息,萬年後考古學家以為他們在躲避什麼,其實我們的祖先在避免自己的異變罷了。」
「原來如此。」方蘄回憶了自己看過的一部分歷史,他所好奇的關於庫洛洛身為煉命師卻能與血族基因嵌合的疑點,「所以亞特蘭蒂斯的煉命師都是當初尤卡坦半島存存活下來的煉命師的後裔嗎?」
「沒錯。」
方蘄呼出一口氣,再次道:「原來如此。」
他和白詩南拜別了江舟行,之前縈繞在方蘄心頭的困惑盡數解開,接下去他們會再回到日本,打聽謝秋石和紀向薄的下落。
謝秋石的失蹤絕非偶然,看到江星鳴的傷勢和鄭封的死亡,方蘄第一直覺是東京在醞釀著一場大陰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