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藤蔓隨著晨輝的出現而潰散,方蘄呆呆地望著半空,望著江舟行被風吹散的遺骸,胸臆起伏,熱淚奪眶而出。
「義父,義父。」方蘄跌跌撞撞地跑上前,試圖抓住根本抓不到的粉末,途中摔倒,爬起,摔倒,爬起,膝蓋磨破了皮,手掌摩擦得血肉模糊,他依然執著的,執拗的,拼命地抓取。
所有人跪下來,流下了悲痛和敬重的淚水。
「恭送大統領!」
然而,意外再次出現,江舟行用命撕開的深淵裂縫,再次剖開,尼德霍格血淋淋的前爪探出深淵,再是只剩下骷髏的頭顱,血肉在瘋長,它不死不滅,它從冥界的黑暗山脈中再次爬出,災厄與毀滅降臨,這一次,人間將成為名副其實的地獄。
四周陷入了死寂,大家只是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努力撐開恨不得立即合上的眼皮,抬起頭,看著難以置信的現實。
即使是紀向薄,也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在場的人,戰力都清零了。
方蘄跪在地上,淚水浸潤面頰,他睜著失焦的眼睛,悲慟欲絕地看著江舟行消失的方向。
失去親人的痛苦令他的生理機能本能地開啟自我保護機制,沒有嚎啕大哭,沒有捶胸頓足,更沒有做出任何瘋狂的反應,他就這麼一動不動地跪在地上,像個虔誠的教徒,拜別著他信仰的神。
江舟行承載了方蘄整個童年。
方蘄從父母被殺的陰影中走出來,他從內向靦腆到開朗活潑,從痛恨世界到熱愛生命,從無到有,從弱變強,是江舟行一步一步將他帶出黑暗,教他擁抱光明。
他們親如父子,勝似父子。
而現在,他的親人死在他的面前,他一如當年那樣,依舊誰都拯救不了。
誰都救不了……
一個他在乎的人都救不了!
尼德霍格張開血嘴,足以覆滅島嶼的能量波在它口中凝聚,漩渦式變大。
它瞄準了方蘄,
「不好!」紀向薄飛撲向方蘄。
周尋,施安娜,盧令令等人全都不顧一切地沖向方蘄,身體的行動遠快過大腦的指令,此時此刻此地,他們只想守護自己的同伴。
可是,區區肉身如何抵禦摧枯拉朽式的毀滅。
黑龍噴出終結之火,人類坦然殉身。
這就是煉命師的氣節,不畏懼死亡,尊重死亡,接納死亡。
「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