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個人從頭到尾都是假的,他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從這一刻開始,宋祈年這三個字,像是高溫灼燒後滾燙的烙鐵,想一遍,許柚就疼一遍。
太疼了,太可笑了。
十八年來,許柚第一次覺得自己活的像個笑話。
那群人什麼時候離開的,許柚不知道,懷裡的小貓什麼時候停止抽搐、沒有呼吸的時候,許柚也不知道。她茫然地翻著小貓漸漸冷下來、即將變得僵硬的身子,窗外的冬雨也不知何時開始停了。
一切都結束了。
被搶走的手機平安無事地放在她的腿邊,許柚跌在地上許久,也沒有去拿。
直到手機屏幕亮起,「A宋祈年」幾個字跳入視線中。
好像有些玄幻,許柚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好久都覺得不認識,她慢慢把手機拖過來,然後手指滑開接通頁面。
「許柚?」那邊的少年喘氣很急,還有呼嘯的風聲,像是在玩命狂奔,就像那天他果斷拋開她,奔向林笙一樣。
「許柚,許柚,在聽嗎?」那邊的聲音越來越著急。
許柚眼神如一潭死水,她蠕動干起皮的唇瓣,「貓死了。」
「……什麼?」
「宋祈年,不。」許柚舉著手機,平靜無波地說,「宋少爺,我說,貓死了。」
「憨居居死了。」她平平地複述一遍。
她跟他唯一一點聯繫,從現在開始,死的一乾二淨。
那邊的背景音喧譁嘈雜,風聲大得像是少年孤身立於崖頂,凜冽的風將他的聲音吹得斷斷續續:「許柚,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你等我,好嗎?我回來跟你解釋。」
不知道哪個詞觸動了許柚的神經,她眸底有了一點波瀾,「回來?」
「是。」少年擲地有聲,「你等我回來,很快,就現在。」
許柚緩緩從地上爬起來,麻木地拿著散落在地上的證件和單子,明明感受到懷裡貓的溫度已經變冷,她還是執拗得往寵物醫院的方向去。
她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輕聲說:「宋祈年,我等你最後一次。」
……
時間流逝的很快。
晌午的天放晴了一會兒,下午又開始狂風大作,直到傍晚晚霞悄然出現一瞬,最後天全部暗了下來。
漆黑的夜空看不見一點繁星,像是黑布全部籠罩了整個世界。深夜已經沒有在下雨了,但是溫度卻像降到了零點。
許柚穿著單薄的衣服坐在巷子口,懷裡倔強地抱著軀體僵了的小貓,坐在那兒,看著外面,執拗地等著最後一次。
手機電量耗到最後關了機,許柚還是沒有等到宋祈年。
他再一次失約了。
貓也死了。
凌晨四五點的淮城,天蒙蒙亮就下起了小雪,晶瑩的雪粒落在了小貓僵硬冰涼的身子上,許柚麻木地輕輕拂開。她抬眼,與巷子口探來的一道強烈白光相撞,隨後響起幾聲鳴笛,和許宴匆匆跑來的腳步聲。
「小柚!」
許柚從蹲了一晚上的台階上站起來,看著許宴心疼著急的眼睛,什麼委屈和憤怒都沒說。
